送赵令公西京留守

勋业与谁同,萧何第一功。
两朝行直道,万国变淳风。
微恙妨三接,辞荣动四聪。
白麻宣上阁,清洛守离宫。
让表回宸翰,朝辞泣舜瞳。
对深移五刻,官重带三公。
凤浴荀池暖,龙蟠洛邑雄。
位尊非借寇,神爽近维嵩。
导骑香尘细,肩舆晓雾笼。
下车鶗鴂语,开宴牡丹红。
温树深严梦,甘棠蔽芾丛。
趋庭采兰子,投刺茹芝翁。
广化如灵鹫,天津似彩虹。
先皇陵树老,白傅影堂空。
春馔思山蕨,秋屏画水葓。
御泉通廨宇,禁柳映帘栊。
元老优游盛,明君眷注隆。
更须归相府,特地代天工。
永佐千年运,重颁九锡弓。
不同崔四入,正在乱离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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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功勋有谁能与你相比,就像西汉开国时萧何的头等功绩。
先后辅佐两朝君主行事秉持正道,天下各地都被教化出淳厚的民风。
偶染微恙耽误了多次接见,你辞让荣禄的举动惊动了天子的听闻。
白麻诏书从内阁传出,命你前往清润的洛水之畔镇守西京离宫。
你辞让的表章得到天子亲笔批复,入朝辞别时你对着圣君潸然落泪。
奏对深入足足移了五个时辰的刻漏,官位尊崇身带三公的荣衔。
凤凰栖浴在暖融融的荀池边,巨龙盘卧在雄峻的洛阳城。
你地位尊贵并非靠临时借寇的虚名,心神清朗紧邻着嵩山的秀色。
前导的骑兵踏起细软的香尘,乘轿出行时晨雾将车舆轻轻笼罩。
刚下车就听到鶗鴂婉转啼鸣,开设宴席时正逢牡丹盛放艳红。
在朝中行事如温树般谨言慎行,留下的德政像甘棠般繁茂成丛。
膝下有承欢学诗的贤良子嗣,登门拜访的都是服食芝草的隐者老翁。
广化寺如同天竺的灵鹫山,天津桥横跨洛水像一道彩虹。
先皇的陵寝边树木已经苍老,白居易的影堂如今空寂无人。
春日的餐食常思念山间的野蕨,秋日的屏风上画满了红蓼水草。
皇家的泉脉连通官署宅邸,禁苑的垂柳掩映着门帘窗栊。
元老重臣的优游岁月何等繁盛,圣明君主的眷顾恩礼格外隆厚。
不久之后定然要重返宰相府,专门代替天子处理万机政务。
永久辅佐大宋传续千年国运,天子还会再次颁赐九锡的弓矢殊荣。
你和唐代崔胤四次入相的境遇全然不同,他入朝时正处在天下乱离的时局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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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令公指赵普,赵普封韩王,时人尊称其为令公。
  • 西京留守北宋以洛阳为西京,留守是西京的最高行政长官。
  • 白麻唐代至宋代凡任命将相的重要诏书,都用白麻纸书写,是皇权特有的荣宠象征。
  • 宸翰天子亲笔书写的文字。
  • 甘棠出自《诗经·召南·甘棠》,用来称颂官员留下的惠民德政。
  • 九锡古代天子赐给功勋最高的大臣的九种礼器,是臣子所能获得的最高荣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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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初五言长律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铺陈赋笔为主,用典精准贴合人物身份,没有一句浮泛的溢美之词。

全诗从赵普的开国功勋写起,依次铺陈他两朝辅政的德行、辞让荣名的高风、出守西京的优游境遇,最后落脚到对他不久重返相位、辅佐圣君的期许,层层递进,章法井然。

作为晚辈官员写给当朝元老的赠别诗,全诗既保持了庄重雍容的台阁气度,又暗含着诗人对赵普公忠品格的由衷敬佩,末句以唐末乱世的崔胤作反衬,更凸显出北宋初年君臣相知、天下承平的时代特质,是研究宋初政治与文学互动关系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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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创作于北宋太宗端拱元年(公元988年),是王禹偁送别北宋开国重臣赵普的赠别之作。

赵普是宋太祖、宋太宗两朝的宰相,曾策划陈桥兵变、杯酒释兵权,是北宋制度的核心设计者,端拱二年赵普第二次罢相,出任西京(今河南洛阳)留守,当时在朝任右拾遗的王禹偁素来敬重赵普的公忠体国之心,便写下这首长诗为其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