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水

王禹偁 · 宋代

瑟瑟复潺潺,朝宗去不还。
和云归汉浦,喷雪下商山。
影浸仙娥面,波涵织女鬟。
饮猿清满掬,渡鹿冷侵斑。
北涧深通洛,东奔险叩关。
灌园萦似带,漕硙曲如环。
夜枕惊幽梦,秋汀照病颜。
玉膏分地脉,银汉落人寰。
漱石藏青鲤,崩沙聚白鹇。
村桥微雨后,岸树夕阳间。
翠涨新萍绿,红浮败叶殷。
贰车时濯足,来伴钓翁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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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水发出瑟瑟潺潺的轻响,奔流入海一去不再回还。
裹挟着云烟汇入汉水岸边,飞瀑如雪花飞溅从商山落下。
波影浸映着仙女的容颜,清波涵照着织女的发鬟。
饮水的猿猴捧起满掬清冽,渡水的野鹿凉意侵透皮毛斑纹。
向北的深涧连通洛水,向东奔涌冲险叩击关隘。
绕园流淌如玉带萦回,牵引水磨弯转曲如圆环。
夜卧枕边水声惊醒幽梦,秋日洲汀水光照我病容。
清润的水流源自地脉,如同银河降落到人间。
冲漱的石缝藏着青鲤,崩积的沙滩聚集着白鹇。
村落小桥经过一场微雨,岸边树木立在夕阳之间。
新涨的绿水衬得新萍更绿,泛红水面浮着败叶殷红。
我身为副使时常来此洗足,来陪伴钓翁安享清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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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宗本指诸侯朝见天子,古代称百川东流归海为朝宗,此处指丹水最终流向大河。
  • 汉浦汉水之滨,此处指丹水汇入汉水之处。
  • 商山山名,在今陕西商洛境内,丹水发源于此。
  • 漕硙利用水力转动的石磨,硙即石磨。
  • 玉膏原指仙药,此处形容丹水水质清润甘美,如同玉膏。
  • 白鹇一种珍稀鸟类,羽毛洁白,多生活在山林水滨。
  • 贰车副车,此处是诗人自指,当时王禹偁被贬为团练副使,故称贰车。
  • 濯足洗足,典出《楚辞》,暗喻隐居超脱的情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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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咏写山水的五言排律,通篇结构严谨,铺陈有序,将丹水的形声色态刻画得淋漓尽致。

诗歌开篇从丹水的水声起笔,总写丹水奔流入海的气势,接着从远到近铺写丹水发源流经的地理形胜,再刻画丹水周边的风物景致,层层递进,有条不紊。全诗对仗精工,比喻生动新奇,如“喷雪下商山”“灌园萦似带,漕硙曲如环”等句,或以白雪喻飞瀑,或用玉带圆环喻水形,鲜活传神,极具画面感。

结尾由景入情,诗人以贬谪官员的身份,写自己临流濯足,陪伴钓翁,点出闲适的情志。既体现了诗人寄情山水排解贬谪愁绪的旷达,也暗蕴了对官场失意的不平,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山水描写中,含蓄蕴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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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王禹偁被贬商州团练副使时所作。

宋太宗淳化二年(991年),王禹偁因上疏为被诬陷的徐铉辩白,触怒太宗,被贬为商州(今陕西商洛)团练副使。丹水是流经商州境内的主要河流,诗人寄情山水,写下这首咏丹水的五言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