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舍弟赴举因寄两制诸大僚

堂上尊亲鹤发垂,十年禄仕不相离。
何期膝下承颜日,却是山中谪宦时。
未有重茵如子路,空披彩服学婴儿。
全家送尔随乡荐,试向朝端献此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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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堂上我的老母亲白发垂落,十年来我做官领俸从未和她分离。
哪里料到如今能在她膝前侍奉承欢的日子,竟然是我被贬谪闲居山中的时候。
我没有像子路那样给母亲提供优渥奉养的条件,只能空穿彩衣效仿老莱子扮作孩童逗母亲开心。
全家人都送你去参加乡荐应试,你到了朝堂之上可以献上我这首诗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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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舍弟古人对自己弟弟的谦称。
  • 赴举赶赴京城参加科举考试。
  • 两制宋代对翰林学士和中书舍人的合称,分掌内制、外制,是皇帝身边的核心机要文官。
  • 鹤发垂白发下垂,形容年事已高的老人。
  • 禄仕做官领取朝廷俸禄。
  • 膝下承颜指在父母身边侍奉,顺承父母的心意与神色。
  • 谪宦官员被贬谪到偏远地方担任闲职。
  • 重茵多层的垫席,此处引用子路孝亲的典故,代指奉养亲人的优渥物质条件。
  • 彩服学婴儿引用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春秋隐士老莱子七十岁还穿五彩衣扮作婴儿逗父母开心,是古代著名的孝亲典故。
  • 乡荐唐宋时由地方州郡举荐优秀士人赴京参加进士考试的制度,后世也指乡试中举后赴京应试。
  • 朝端朝堂之上,代指朝中的显贵官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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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初白体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继承了白居易浅切真挚的创作风格,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语言平实恳切,情感层层递进。

开篇先叙写往日安稳奉亲的生活,随即转折到如今谪居山中之境,满含对老母的愧疚之意,将贬官的失意怅惘和孝亲的赤诚之心融为一体,毫无矫饰造作之感。末尾落到送弟赴举的主旨,既藏着对弟弟的殷切期许,也暗含着向旧日同僚委婉陈情的心意,沉挚动人,完全符合王禹偁一贯直书胸臆的创作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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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太宗淳化二年(公元991年),当时王禹偁因替徐铉辩诬触怒权贵,被贬为商州团练副使,正处于谪居山野的失意境遇。

他的幼弟即将赴京参加科举考试,王禹偁既牵挂弟弟的前程,也感念自己无法在朝中立足的现状,于是写下这首送别诗,同时寄给时任两制的诸位朝中同僚,托他们照拂赴举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