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言其二

荣枯祸福转如轮，幽暗难欺有鬼神。
天上若无司报者，世间争向不平人。
夏虫莫怪冰壶色，秋隼休猜月窟身。
吾道斯文如未丧，且凭方寸托穹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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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的兴盛衰败、灾祸福分循环流转如同车轮，即便在幽暗的暗处行事，也难瞒过明察的鬼神。
天上如果真的没有掌管善恶报应的神灵，世间众人又怎会纷纷向受了冤屈的不平之人伸理？
夏天的小虫不必惊诧于冰壶的澄澈寒色，秋隼也不要妄自猜疑月中仙窟里的高洁之身。
我所信奉的儒道与斯文如果还不会就此沦丧，暂且凭着这方寸之心将志向托付给浩渺的苍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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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枯原指草木的繁盛与枯萎，这里代指人世的得志与失意、兴盛与衰败。
司报者传说中掌管人间善恶报应的神灵。
夏虫出自《庄子·秋水》“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指代生命短暂、见识浅陋的人。
冰壶盛冰的玉壶，古人常用以比喻人品行高洁澄澈。
秋隼秋天的猛禽，这里代指性情褊狭、喜欢猜忌他人的小人。
月窟传说中的月中仙宫，这里代指高洁超凡的境界。
方寸指代人心，古人认为心的大小在方寸之间。
穹旻即苍天、上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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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哲理抒怀之作，通篇以议论行诗却毫无枯燥之感，将诗人蒙冤遭贬后的愤懑与坚守道义的信念融于形象的譬喻之中。

首联以车轮轮转喻祸福无常，又以“幽暗难欺”点明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公理，直接驳斥了当时朝中权贵颠倒是非、欺上瞒下的恶行。颔联以反问句式强化善恶有报的信念，道出了世间公道自在人心的朴素真理。颈联连用两个经典典故，以夏虫、秋隼比喻朝中见识短浅、猜忌忠良的奸邪小人，以冰壶、月窟自喻高洁的品格，形象生动，爱憎分明。尾联收束全篇，明言自己即便身处逆境，也绝不会放弃所信奉的儒道斯文，将一片孤忠之心托付给苍天，尽显刚直不屈的士人风骨。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气脉贯通，完全体现了宋初古文运动倡导者王禹偁“文以载道”的创作主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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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太宗至道二年（公元996年），当时王禹偁因直言为被诬陷的徐铉辩白，触怒太宗，由翰林学士贬为商州团练副使，仕途跌入低谷。

他仰慕白居易被贬江州时所作的《放言五首》，便效仿其体例创作同题组诗五首，借议论世事哲理抒发自己遭逢不公却不肯屈从的刚直心志，本诗是组诗中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