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言其四

人生唯问道如何，得丧升沉总是虚。
宁可飞鸿随四皓，未能鱼腹葬三闾。
傅岩偶梦谁调鼎，彭泽高歌自荷锄。
不向世间争窟穴，蜗牛到处是吾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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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只追问大道究竟如何，得失穷通、仕途升降本就都是虚无。
我宁可做高飞的鸿雁追随商山四皓隐遁山林，也不愿像三闾大夫屈原那样葬身鱼腹。
傅岩的傅说被君王梦召起用为相，可有谁能长保权位，陶渊明归隐彭泽高歌田园，亲自扛锄耕作自甘闲适。
不必在人世间争权夺利抢占安身之处，像蜗牛一样随遇而安，处处都是我的安身茅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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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丧升沉得丧指得失，升沉指仕途的进退起落，泛指人生所有的遭遇起伏。
四皓秦末隐居商山的四位隐士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四人皆年过八十，须眉皓白，后世用来指代隐居不仕的贤人。
三闾指屈原，屈原曾任楚国三闾大夫，遭谗流放后投汨罗江而死，传说葬身鱼腹，这里以三闾代指屈原。
调鼎古人认为宰相治理国家如同厨师调和鼎中之味，因此调鼎是出任宰相、主持国政的代称。
彭泽指陶渊明，陶渊明曾出任彭泽令，不久后弃官归隐，后世常以彭泽代指陶渊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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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将历史典故自然融入抒情说理，浑然无迹，既表达了对世事的通透看法，也彰显了自己的人生志趣。

开篇即破题，直接提出核心观点：人生的根本在于追寻大道，而世俗层面的得失进退本就是虚无的，奠定了全诗淡泊旷达的基调。随后连用四个典故，通过对比摆明自己的心志：不羡慕傅说那样身居宰辅的功名，也不认同屈原以身殉国的选择，更向往商山四皓、陶渊明那样隐居避世、自得其乐的生活，清楚表明了自己对官场名利的厌弃。

结尾两句收束全诗，用蜗牛庐的新奇比喻，点明自己随遇而安、不与世人争竞的人生追求，语言质朴，说理透辟，既表现了诗人历经贬谪后的旷达襟怀，也体现了宋代诗歌重说理的特点，格调高洁，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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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禹偁是北宋初期诗文革新运动的先驱，为人刚直敢言，一生因直言多次遭贬谪，对官场倾轧、世事浮沉有着深刻的体悟。这首《放言》是他被贬官后创作的组诗，共五首，本篇为第四首，诗人以“放言”为名，放纵情志，抒写自己对人生价值与出处进退的思考。

“放言”本指不受拘束地纵谈世事，从魏晋以来就成为文人抒发人生感慨的常见诗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