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南静川

南过高车岭,川原似掌平。
峰峦开画障,畎亩列棋枰。
帝女柔桑绿,王孙野草生。
提壶催我醉,戴胜劝人耕。
商岭堪携妓,丹河好濯缨。
盖圆松影密,鞭乱竹根狞。
勃勃畬田气,磷磷水硙声。
野桃谁是主,山鸟不知名。
欲舞宁无蝶,思歌亦有鶑。
官闲春日永,担酒此中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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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翻过了高车岭,眼前的平川原野平坦得如同手掌一般。
连绵的峰峦像展开的画屏,田间的田垄排列得如同棋盘上的格子。
传说中帝女种植的柔桑已经泛出嫩绿,山间的芳草正悄然生长。
提壶鸟的鸣啼像是劝我开怀畅饮,戴胜鸟的叫声仿佛在催促农人春耕。
商山的胜地完全可以携同友人游赏,丹河的清水最适合洗涤冠缨忘却俗尘。
圆圆的树冠投下浓密的松影,遍地丛生的竹根长势桀骜如同乱鞭。
畬田之上升腾着勃勃的热气,水流冲击水磨发出清泠的声响。
山野间的桃树不知归谁所有,林间的飞鸟我也叫不出它们的名字。
想要起舞哪里会没有蝴蝶相伴,想要吟唱自然有黄莺应声和鸣。
身为闲官春日的时光格外悠长,我携着酒壶在这山野间缓缓游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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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畎亩指田间、田地,这里特指田野间划分整齐的垄亩。
  • 棋枰即棋盘,用来形容田垄排布整齐的样子。
  • 提壶鸟名,也作鹈鹕,春日鸣叫,谐音有提壶劝酒的意趣。
  • 戴胜春日常见的鸣禽,羽色艳丽,俗呼为山和尚,古时被视为劝耕的祥鸟。
  • 濯缨洗涤冠上的系带,语出《孟子·离娄上》“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代指超脱尘俗、归隐自适的高洁志趣。
  • 畬田古代山区通过焚烧草木开辟的旱田,是唐宋时期南方山区常见的耕作方式。
  • 水硙即水磨,依托水力驱动的粮食加工工具,是古代郊野常见的生产设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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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长律是王禹偁白体诗的代表性作品,全程以游踪为线索,铺陈春日郊野的所见所闻,从宏观的山川地貌写到微观的草木禽鸟,层次分明,画面感极强。

全诗视听结合,既有松影桃枝的视觉画面,也有水磨鸟鸣的听觉声响,将商州山野蓬勃的春日生机尽数写出。诗人没有刻意渲染贬谪的失意愁苦,反而在乡野风物中寻得了松弛的意趣,语言平易自然,对仗工整妥帖,尽显宋初白诗派浅切流畅、情真意挚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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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太宗淳化三年(公元992年)。

当时王禹偁因直言为被诬陷的徐铉辩护,触怒太宗,被贬为商州团练副使,南静川是商州境内一处以平旷秀美著称的郊野胜地。诗人此时无繁杂公务缠身,趁着春日晴好出游,沿途所见尽是鲜活的山野田园风光,便以流畅的笔触写下这首纪游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