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大礼诗 其九

彩云随步下干元,雨露新恩洽普天。
四辅首迎丹凤诏,六师齐散廪牺钱。
熙熙品物瞻尧日,习习薰风动舜弦。
商洛贰车当此际,旧朝衣上泪潺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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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祥云随御驾步履从乾元殿飘下,如雨露般的新恩泽普施天下所有人。
京畿周边的辅地官员率先迎接天子的大赦诏书,禁军各部都分发了祭祀库藏的余钱。
世间万物都沐浴在如同尧帝时代的暖阳之下,和暖的南风仿佛吹动了虞舜时的五弦琴。
我这个被贬往商洛的佐贰官员身处这样的盛景之中,旧日朝服上不由得流下不断的热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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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干元即乾元殿,宋代皇宫正殿之一,是天子举行重大祭祀典礼的核心场所。
  • 雨露新恩比喻皇帝如同雨露般普降的新恩泽,此处指南郊大礼后颁发的大赦、封赏等普惠政策。
  • 四辅原指天子身边的四位辅政大臣,此处指代京城周边的京畿辅地行政长官。
  • 丹凤诏古代天子的诏书,因诏书以金凤纹饰作为标识,故称丹凤诏。
  • 六师原指周天子直辖的六军,此处指代北宋朝廷统领的中央禁军。
  • 廪牺钱官仓中储藏的供祭祀用的牲畜、粮米折算的余钱,南郊大礼之后朝廷常将这类库财分赐军民以示恩典。
  • 薰风指和暖的南风,相传虞舜作《南风歌》有“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之句,后世常用来指代太平治世的和风。
  • 商洛贰车贰车原指地方佐官,此处是王禹偁自指,当时他被贬任商州团练副使,辖地属于商洛一带。
  • 潺湲原指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此处形容泪水接连不断流下的情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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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六句以铺陈手法极写南郊大礼之后天下承平、皇恩浩荡的盛大景象,从云端祥瑞写到普天同庆,从百官迎诏写到军民受赏,又连用尧日、舜弦的典故,将当下治世比拟为上古贤君在位的太平时代,笔调开阔雍容,完全贴合大礼诗的庄重氛围。

末尾两句笔锋陡然一转,从宏大的盛世叙事落到诗人自身的贬谪处境,身为逐臣无缘亲赴大典,只能在偏远的商州遥想盛景,抚旧朝衣而落泪,将个人的迁谪之悲、对朝堂的眷恋之情尽数托出,宏大叙事与个人私怀形成强烈的张力,毫无馆阁应酬诗的空洞浮泛之感,尽显王禹偁诗作直抒胸臆、情真语挚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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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太宗至道元年(公元995年),是王禹偁所作《南郊大礼诗》组诗的第九篇。

当时宋太宗举办南郊祭天大典,按照惯例大赦天下、普施恩赏,此前因直言进谏被贬为商州团练副使的王禹偁,身处商洛贬所听闻朝中盛典,心有所感写下这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