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兴

百年身世片时间,况是多愁鬓早斑。
贫有琴书聊自适,贵无功业未如闲。
波平南浦堪垂钓,日满东窗尚掩关。
祇为慈亲忆归去,商山不隐隐何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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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百年的时光不过是转瞬片刻,更何况我素来多愁鬓发早早就斑白了。
贫寒之时有琴书相伴姑且自我安适,显贵若不能建立功业倒不如清闲度日。
江波平静的南浦边正适合垂钓闲游,阳光洒满东窗我还静掩柴门安坐。
只因为挂念年迈的慈母想要辞官归乡,商山若是不隐我还能去何处隐居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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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鬓早斑鬓角的头发早早变白。斑,指头发花白。
  • 自适自我安适,在闲淡生活中自得其乐。
  • 南浦南面的水畔,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指代闲游、寄情山水的水边之地。
  • 掩关关闭门扉,指闭门谢客,过不与俗事往来的闲居生活。关,原指门闩,代指门。
  • 慈亲对自己母亲的尊称。
  • 商山位于商州境内,是汉代“商山四皓”隐居的地方,为古代公认的隐逸圣地,恰好是诗人当时贬谪的所在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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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秉承王禹偁一贯的浅白自然诗风,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以平实的语言层层递进,将失意文人的隐逸之志写得情真意切。

开篇从人生苦短的普遍哲思落笔,把百年人生压缩到转瞬片时的尺度里,顺势带出自己多愁早衰的个人状态,为后文的闲居主张做足情绪铺垫。颔联以贫与贵的对举,跳出世俗追求功业的价值逻辑,点明自己安贫乐道的选择。颈联转而描摹具体的闲居日常,把垂钓水畔、闭门闲坐的画面写得鲜活可感,将抽象的“闲”意落到实处。尾联以反问收束,既点出归隐的动因是奉养老母,又暗用商山四皓的典故,把个人选择和隐逸传统勾连起来,坚定的归隐之志溢于言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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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太宗淳化二年(公元991年),当时王禹偁因直言为被诬陷的徐铉辩冤,触怒当朝权贵,由开封府判官被贬为商州团练副使。

商州地处山野,政务清闲,王禹偁在任上遍览当地山水,以诗书自娱,写下不少抒发隐逸怀抱的“遣兴”类诗作,本诗正是他仕途受挫后心境的真实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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