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秋即事 其一

王禹偁 · 宋代

露莎烟竹冷凄凄，秋吹无端入客衣。
鉴里鬓毛衰飒尽，日边京国信音稀。
风蝉历历和枝响，雨燕差差掠地飞。
系滞不如商岭叶，解随流水向东归。

译文

收起
带露的莎草笼烟的竹丛一片清冷凄迷，秋风不知不觉吹进我这个客居者的衣衫。
明镜之中我的鬓发已经衰白凋零，远在京城那边，传来的音讯越来越稀少。
风中秋蝉清晰鸣响，鸣声伴着枝桠摇曳，雨后燕子错落参差，低低掠着地面飞翔。
我被束缚滞留在此，还比不上商岭的落叶，落叶尚且能够随着流水自由自在向东而归。

注释

收起
  • 露莎带着露水的莎草，莎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
  • 无端不知不觉，无意之中，这里指秋风悄然吹来。
  • 鉴里明镜之中，鉴即古代的铜镜，这里泛指镜子。
  • 日边京国指都城汴京，古人常以“日边”代指帝王所居的京城。
  • 衰飒形容鬓发疏落变白，暗含年华老去的失意之感。
  • 历历清晰分明的样子，这里形容蝉鸣清晰可辨。
  • 差差错落不齐的样子，此处形容燕子斜飞错落的姿态。
  • 系滞束缚滞留，指诗人被贬后无法自由行动，滞留在贬所。
  • 商岭即商山，位于今陕西省商洛市境内，王禹偁被贬的商州即在此区域。
  • 解能够，得以。

赏析

展开
这首诗以即景起兴，将新秋之景与身世之感紧密融合，风格沉郁质朴，是王禹偁贬谪诗的代表作品。

开篇首联即渲染出凄清冷寂的新秋氛围，“冷凄凄”既写秋景之寒，也暗合诗人内心的凄凉，“客衣”二字点出诗人客居贬所的身份，为全诗奠定了愁思的基调。

颔联由景及人，承上转写自身境遇，流年逝去、鬓发衰残，而音信隔绝、君门万里，两句将年华之叹与贬谪之愁、羁旅之思融为一体，情感沉挚真切，动人肺腑。

颈联续写眼前秋景，蝉鸣和枝，燕飞掠地，视听结合，动静相映，本是鲜活的秋景，却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局促不宁，更添愁绪。

尾联运笔巧妙，用对比手法收束全诗，将自身的束缚滞留与商岭随水漂流的落叶对比，落叶尚能自由东归，诗人却欲归不得，将去国怀乡、不得自由的沉痛心情推向极致，语浅意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创作于宋太宗淳化二年（公元991年），王禹偁因上书为遭诬陷的徐铉辩白，触怒皇帝，被贬为商州团练副使。

诗人客居贬所，面对新秋时节的景物，感怀自身的遭遇与家国羁旅之愁，写下《新秋即事》组诗共三首，本诗是组诗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