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霜晴独寻山迳菊花犹盛感而赋诗

王禹偁 · 宋代 · 绝句

狼藉金钱撒野塘,几丛无力卧斜阳。
争偷暖律输桃李,独亚寒枝负雪霜。
谁惜晚芳同我折,自怜孤艳袭人香。
幽怀远慕陶彭泽,且撷残英泛一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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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的菊花散乱铺洒在野外塘边,几丛柔枝斜卧在暖融融的斜阳之下。
它不愿像桃李那样争抢和煦的春光,独自在寒枝旁承受着霜雪的侵凌。
谁能怜惜这岁晚的芳姿同我一同折取,我独自怜爱这孤高的艳色,清香气袭人衣襟。
满怀悠远情思遥慕那爱菊的陶渊明,姑且采下残留的花瓣,斟满一杯酒畅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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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狼藉纵横散乱的样子,这里指菊花肆意盛放、花瓣错落的姿态。
  • 金钱指金钱菊,这里代指金黄色的秋菊。
  • 暖律古代以时令对应乐律,暖律指温暖的节候,这里代指春日和煦的时光。
  • 通“压”,指低垂、俯偃的样子。
  • 陶彭泽即东晋诗人陶渊明,他曾担任彭泽县令,平生嗜菊,不为五斗米折腰,是后世隐逸文人的精神偶像。
  • 采摘。
  • 古代的青铜酒器,这里代指酒杯、饮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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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托物言志的咏菊名篇,通篇以寒菊自喻,寄寓了诗人刚直不阿的品格与贬谪后的复杂心境。

首联以白描铺景,将野菊在斜阳下自在舒展的慵懒姿态写得鲜活生动,全无寒秋的萧瑟之气。颔联以趋春争艳的桃李作对比,点出菊花不趋炎附势、争抢暖春风光,甘愿在霜雪之中坚守的特质,正是诗人不肯迎合世俗权贵的人格写照。

颈联将菊花与诗人的心境完全合一,孤芳自赏的背后,是贬谪之后少有人理解的寂寞。尾联遥接陶渊明的隐逸传统,在残英泛酒的动作中,将失意的怅惘转化为安贫守道的旷达,情致深婉,风骨清峻,典型体现了宋初白体诗平易畅达又寄兴深远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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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太宗淳化二年(公元991年),时任左司谏的王禹偁因直言进谏触怒权贵,被贬为商州团练副使。

贬谪期间他远离朝堂纷争,常漫步山野遣怀,这年秋冬雪霁霜晴之日,他独自循着山径闲游,见别处百花早已凋零,唯独菊花仍开得繁盛,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咏菊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