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郊独步

襟袖飘飘晚吹轻,孤吟何必共人行。
绿杨系马寻芳迳,春草随人上古城。
不愤黄鹂夸巧舌,多惭戴胜劝归耕。
凭高朗咏沉湘赋,自许吾生似贾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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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晚风轻拂,我的襟袖飘飘扬起,独自吟诗又何必要旁人相伴同行。
把马拴在绿杨树下,我沿着花间小路寻访春景,萋萋春草仿佛随着我的脚步一路蔓延到古城墙之上。
我不屑于黄鹂卖弄它巧啭的舌头,更对戴胜鸟劝人归耕的啼鸣生出几分愧意。
登高临风我高声吟诵屈原的沉湘遗赋,自认这一生的怀抱与际遇正像当年的贾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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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吹傍晚时分吹拂的晚风。
  • 芳迳即芳径,指郊野间开满野花的小路,“迳”为“径”的古异体字。
  • 戴胜一种春末活动的鸣禽,古人认为它的啼声仿佛在劝勉世人及时务农归耕。
  • 沉湘赋代指屈原抒发忧国忧民愤懑情怀的辞赋,屈原最终自沉于湘水支流汨罗江,故有此称。
  • 贾生指西汉文学家贾谊,年少才高却遭权贵排挤贬谪,壮志难酬,后世常以其代指怀才不遇的贤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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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独步”为全篇核心线索,开篇先点出独自游春的潇洒意态,直言孤吟不必旁人相伴,尽显诗人不随流俗的孤高性情。

颔联描摹郊野春景,绿杨系马、春草随人都是寻常春日意象,却被诗人赋予了鲜活的灵性,把独行郊野的悠然意趣写得真切可感,毫无孤寂落寞的颓丧之气。

颈联笔锋由写景转向抒怀,“不愤黄鹂夸巧舌”暗指诗人不屑朝堂上那些巧言令色的谗佞小人,“多惭戴胜劝归耕”则暗含自己贬谪之中功业未就的自谦,情绪层次十分丰富。

尾联振起全篇,诗人登高咏屈原之赋,以贾谊自比,直抒胸臆,点明自己虽遭贬谪却不肯屈从流俗的刚直情志,将全诗的格调从闲游的闲适推向怀才守正的深沉厚重,是王禹偁律诗中直承唐宋古文运动现实主义风骨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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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太宗雍熙年间,当时王禹偁因直言进谏触怒朝中权贵,被贬为商州团练副使,正处于谪居异乡的人生低谷。

诗人春日独自漫游城郊山野,触景生情,将自身的失意怀抱与刚直情志融入郊野春景的描摹之中,写下这首即事抒怀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