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仲咸 其二

世网婴缠不自由,可怜匏系又萍流。
忽从清洛南边郡,移向黄河北岸州。
命薄我甘闲副使,道孤君是假诸侯。
解梁去此无多地,时寄新诗慰客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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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的种种羁绊缠缚让人不得自由,可叹我如系住的匏瓜又像飘转的浮萍四处流转。
忽然从清洛水南边的商州,被调任到黄河北岸的解州。
我命数微薄甘愿做这闲散的团练副使,你道艺孤高暂理州事如同权且充任的诸侯。
解州距离这里并没有多少路程,希望你时常寄来新诗慰藉我这迁客的愁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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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网比喻人世间种种束缚人的世俗羁绊,此处特指宦海沉浮的名利罗网。
  • 婴缠缠绕、羁绊,指被外物束缚不得脱身。
  • 匏系语出《论语·阳货》,指匏瓜被系住无法随意取用,比喻人被官职束缚,不得自由施展抱负。
  • 萍流像浮萍一样随水飘转,比喻行踪漂泊无定。
  • 假诸侯古时州牧相当于一方诸侯,此处“假”有暂时代理之意,暗合二人贬谪后并非执掌实权的身份,带自嘲意味。
  • 解梁即解州,古称解梁,在今山西运城境内,地处黄河北岸,是王禹偁此次量移的目的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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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秉承王禹偁一贯的浅切诗风,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以直抒胸臆的手法道尽贬谪生涯的漂泊之感,首联便以世网、匏系、萍流三个意象层层叠加,将身不由己的宦海沉浮之悲和盘托出。

颔联以平实的叙述交代调任的行踪,清洛与黄河南北对举,地名对仗工整毫无斧凿痕迹,足见诗人纯熟的笔力。颈联二人处境互照,既自陈安于闲职的旷达,又暗赞友人品格孤高,在自嘲中暗含对不公遭遇的不平之气。尾联不作寻常离别诗的悲戚之语,反而相约日后诗文往来慰解愁怀,将知己之间超越世俗得失的深厚情谊写得温厚真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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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太宗淳化三年(公元992年),当时王禹偁因直言进谏获罪,被贬为商州团练副使,在商州期间与时任商州知州的冯伉(字仲咸)结为至交,二人诗文唱和,情谊深厚。

不久后王禹偁接到量移解州的诏令,临行之际写下两首留别诗赠予好友,此为第二首,倾诉了二人同遭宦海波折的身世感怀与惺惺相惜的深厚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