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郡

为郎为郡意何阑,羞拂朝缨盖病颜。
赐笔任分双管赤,梳头已是二毛斑。
道孤自合先归隐,俸薄无由便买山。
出坐两衙皆勉强,此心长在水云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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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任朝郎又出为郡守,我的意兴早已阑珊,羞于拂拭朝冠的缨带去遮掩自己病容憔悴的模样。
承蒙朝廷恩宠赐下的御笔,任凭我分用两支赤管笔,揽镜梳头才发现鬓发已经黑白参半。
立身孤直本就应当早早归隐,俸禄微薄没有余财去购置隐居的山田。
升堂处理早晚两衙公务全是勉强支撑,我的本心始终向往着悠游于水云之间的自在生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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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为郡指担任州郡一级的地方行政长官。
  • 意何阑意兴何等阑珊,形容身心疲惫、对仕宦事务兴致低落的状态。
  • 朝缨古代朝冠上的系带,这里代指官服与仕宦身份。
  • 二毛斑头发黑白相杂,指人已到中年,鬓边生出白发。
  • 两衙古代地方官府早晚两次升堂处理公务,分别称为早衙、晚衙,合称两衙。
  • 水云间指山水云气缭绕的乡野之地,代指远离官场的隐居之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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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直抒胸臆的浅白笔法,层层递进地抒发了诗人宦途倦怠、向往归隐的情志。首联从仕宦意兴阑珊写起,将病中憔悴的倦宦之态刻画得十分真切,颔联以朝廷赐笔的恩遇反衬鬓生二毛的迟暮,暗寓自己多年操劳却壮志消磨的怅惘。

颈联翻进一层,将归隐的心意归结为“道孤”与“俸薄”,看似自我宽慰的平和表述之下,实则暗含对仕途失意、不容于当道的愤懑不平,尾联收束到当下公务的勉强支撑,直接点出本心寄情水云的夙愿。全诗语言质朴沉挚,完全符合王禹偁诗作简淡自然、直写胸臆的宋初白体诗风格,没有堆砌典故,情感流露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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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王禹偁的《小畜集》,是他晚年被贬出知地方州郡时所作。

王禹偁一生刚直敢言,多次遭当朝权贵排挤贬谪,仕途辗转历任朝官与地方郡守,长期的宦海沉浮让他心生倦意,这首诗正是他任地方官时抒发宦游倦怠、向往归隐心志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