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登遐圣君嗣位追惟恩顾涕泣成章

鼎湖髯断去难攀,九五飞龙已御干。
两制旧臣生白发,一番新贵上青天。
老为郎吏承缞绖,假作诸侯哭几筵。
疏贱无由撰哀册,梦中空负笔如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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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如同黄帝在鼎湖乘龙仙去,龙须断绝再也无从攀附,新君正如九五飞龙已然登上帝位掌控乾坤。
身为两制旧臣的我如今已经满头生出白发,新朝一批新晋显贵纷纷平步青云直上九天。
我年老位卑身为郎吏,身着丧服,权且如同诸侯一般在先帝的灵座前哭拜致哀。
我身份疏浅低贱没有机缘撰写先帝的哀册文书,只能在睡梦之中空自辜负了那支传说中如椽的大手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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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鼎湖髯断传说黄帝在鼎湖铸鼎成功后乘龙升天,群臣攀附龙须,龙须断裂坠落,后世以此典故代指帝王驾崩。
  • 九五出自《周易·乾卦》“九五,飞龙在天”,是帝王的专属象征,代指帝王之位。
  • 御干御意为掌控,干指代天与帝位,指新君正式登基执掌天下。
  • 缞绖古代丧服的统称,这里指为先帝服丧的丧制服饰。
  • 几筵原指祭祀所用的神位席垫,这里代指先帝的灵堂与灵座。
  • 哀册古代帝王驾崩后,记录先帝生平事迹、用于国丧祭祀的官方正式文书。
  • 笔如椽出自《晋书·王珣传》,传说梦中得如椽大笔,此后写出雄文,后世以此代指才华出众的大手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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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禹偁晚年的代表作品,跳出了宋初白体诗浅近浮俗的通病,情感沉挚厚重,用典庄重得体。

全诗开篇用帝王升仙的经典典故起笔,既表达了对先帝驾崩的沉痛追怀,也委婉确认了新君继位的正统合法性,完全符合儒家士大夫的立场。中间两联将自己白发旧臣的沉沦处境和新朝新贵的平步青云做对照,暗含了自己仕途多年蹭蹬的不平之意,却又不失温厚持正的尺度。尾联收束到自身身份的疏贱,抒发了空有盖世文才却无从为先帝尽最后一份心力的遗憾,忠爱之情发自肺腑,全无后世伪言忠孝的虚浮习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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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至道三年(公元997年),创作背景是宋太宗赵光义驾崩,太子赵恒继位为宋真宗,新旧朝交替的特殊节点。

王禹偁是宋太宗亲自拔擢的寒门文士,多年来深受先帝恩顾,此时目睹朝局更迭,追念旧恩百感交集,涕泪横流之下写下这篇纪事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