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吏部薛员外见寄

枨也好刚多悔吝,唯凭忠信自书绅。
严陵知退遗荣利,只拟沧浪把钓纶。
老去趁朝慵待旦,病来求假动经旬。
西垣兴味更谙尽,一片乌纱满马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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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孔门弟子申枨一般生性刚直,行事多有过失憾恨,只凭着忠诚信义,把处世操守郑重写在腰间绅带上。
像东汉隐士严光那样深谙进退之道,抛开世俗的功名利禄,只打算到沧浪水畔,手持钓竿悠然隐居。
年岁渐老之后赴朝参,倦怠得不愿等到天明,生病以来请假休养,常常一歇就是十多天。
我对翰林院的种种况味早已全部谙熟,头上的那片官帽纱巾,早已落满了随马奔走的尘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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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枨也指孔子弟子申枨,《论语》中曾记载孔子论申枨之刚,此处是诗人自指,点明自己生性刚直的性格。
  • 悔吝指过失、憾恨,此处指因刚直言行招致的挫折与不顺。
  • 书绅绅是古代士大夫束腰的大带,把要恪守的信条写在绅带上,以示时刻牢记。
  • 严陵即严光,字子陵,东汉著名隐士,帮助刘秀建立东汉后不肯接受官职,隐居富春山垂钓。
  • 钓纶钓竿上的丝线,代指持竿垂钓,代指隐居生活。
  • 经旬旬是十天,经旬就是满十天,指时长超过十天。
  • 西垣宋代称中书省、翰林院为西垣,是王禹偁当时担任知制诰的任职处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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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王禹偁作为宋初白体代表诗人,平易畅达、直抒胸臆的创作风格,没有堆砌生僻典故,所有字句都发自肺腑,毫无矫饰之感。

首联借申枨的典故自陈心性,坦然点出自己因刚直屡遭挫折,却始终不肯放弃忠信的立身准则,刚正之气自然流露。次联用严子陵的典故,顺势带出自己对抛却荣利、归隐江湖的向往,是半生颠沛之后的真实心念。

诗的后半部分转向当下的仕宦状态,写自己年老倦怠、多病疏懒,早已尝遍了朝中周旋应酬的种种况味,末句以乌纱满马尘的具象细节收束,把奔波半生、疲惫不堪的倦宦之情写得真切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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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太宗至道年间,王禹偁在朝中任职时的酬答作品。

王禹偁生性刚直,屡屡因直言进谏遭到贬谪,在经历数次外放州县的挫折后重回朝中,收到吏部薛员外寄赠的诗作,便写下这首和作,抒发自己半生仕宦沉浮的真切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