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密直张谏议

先皇忧蜀辍枢臣,独冒兵戈出剑门。
万里辞家堪下泪,四年归阙似还魂。
弟兄齿序元投分,儿女情亲又结婚。
且喜相逢开口笑,甘陈功业不须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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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忧虑蜀地的动乱,抽调枢密重臣前往处置,他独自顶着战火兵戈走出剑门。
万里辞别家乡的经历足以令人落泪,四年之后才得以返回京城,仿佛死而复生一般。
我们兄弟按年岁排序本来就情投意合,儿女辈情谊亲近又结为了姻亲。
如今相逢可喜只管开怀谈笑,像甘延寿、陈汤那样的赫赫功业根本不必再去谈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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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密直枢密直学士的简称,宋代中央侍从官职,多为皇帝近臣,参与机要事务。
  • 谏议即谏议大夫,宋代官职,负责讽谏朝政得失,侍从规谏。
  • 先皇此处指宋太宗赵光义,是宋真宗继位之后对先帝的称呼。
  • 辍枢臣辍指调离原有职务,枢臣即枢密院的重臣,这里指抽调枢密院官员赴蜀平乱。
  • 剑门即剑门关,位于今四川剑阁北部,是古代出入蜀地的核心关隘,地势险要。
  • 归阙阙是皇宫门前的望楼,代指京城,归阙就是返回朝廷京城。
  • 齿序按照年龄长幼的次序来排定交情的辈分。
  • 投分指志趣相投,情谊契合,彼此投缘。
  • 甘陈指西汉名将甘延寿与陈汤,二人曾率军平定西域叛乱,立下赫赫军功,后世常以二人代指功勋卓著的戍边大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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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禹偁晚年的代表性作品,完全延续了他一贯崇尚的白体诗风,不用生僻典故,全以真情实感驱动文字,质朴沉厚,动人心腑。

前两联追述友人当年入蜀平乱的九死一生经历,“堪下泪”“似还魂”两句以极浅白的口语化表达,把战乱之中万里流离、历尽艰险的劫后余生感写得极具冲击力,没有刻意渲染惨烈,却字字都有分量。后两联转写二人两代的深厚交情,从早年彼此投缘的挚友,到后来结为儿女亲家的至亲,足见二人相知之深,尾联更是宕开一笔,撇开世人看重的军功功业不谈,只写老友相逢开怀一笑的快意,既暗含了对友人多年出生入死经历的温情慰藉,也体现出诗人看淡功名浮名、珍重人间旧交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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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真宗咸平年间,是王禹偁写给老友张谏议的赠诗。

诗中所咏的张谏议是北宋初年的重臣,宋太宗淳化年间蜀地爆发王小波、李顺起义,他以枢密直学士的身份受命入蜀平乱,历时四载方才脱身返回京城,他与王禹偁素来交好,两家还结为了儿女亲家,二人重逢之后感慨万千,便有了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