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谭殿院之任南阳

大抵人生乐故居,山川况复汉南都。
别来坟墓有宿草,归去田园多绿芜。
银印莫羞双鬓白,锦衣兼照两轓朱。
西垣衰病无憀客,空羡此行歌袴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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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人之常情都喜爱自己的故乡,更何况南阳本就是汉代的南都,山川形胜绝佳。
你离开多年,故乡的坟茔上早已长满隔年的陈草,此番归去,田园虽也遍布荒草却满是亲切的烟火气。
你身佩银印为官,不必为双鬓已白而羞惭,衣锦还乡的光彩更将官车两侧的藩屏都映得通红。
我这个在朝中供职、衰病无聊的人,只能空自羡慕你此行,将得到当地百姓作歌赞颂,施行仁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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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谭殿院指姓谭的殿中侍御史,殿院是唐宋时期对殿中侍御史的官方尊称。
  • 汉南都指南阳,东汉时期南阳是光武帝刘秀的发迹之地,被官方定为陪都,称南都。
  • 宿草指隔年的陈草,语出《礼记》,后世常用来代指离别故乡已经超过一年。
  • 绿芜丛生的绿草,此处指田园中久未打理生出的荒草。
  • 银印汉代秩比二千石以上的官员授银印,此处代指谭殿院的高级官职身份。
  • 两轓轓是古代车两侧的藩屏,汉代郡守以上的官车以红色漆两轓,此处代指官员的专用车驾。
  • 西垣唐宋时期称中书省为西垣,知制诰隶属于中书省,此处是作者自指自己在朝中的职位。
  • 无憀同“无聊”,指精神无所依托,心绪怅惘倦怠。
  • 歌袴襦即袴襦歌,东汉廉范任蜀郡太守时施行仁政,百姓作歌“平生无襦今五绔”称颂他,后世以此代指百姓对仁政良吏的赞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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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的伤离套路,开篇便从“乐故居”的普遍人性切入,点出友人赴任同时也是归乡的双重喜事,立意便不落俗套。

中间两联对仗精工,既有对友人久别故乡的共情,又有对友人年虽长而仕途仍有作为的劝慰,“锦衣照两轓”的画面感极强,将衣锦还乡的快意描摹得十分真切。末联转到作者自身的处境,以朝中衰病倦游的状态反衬对友人赴任施行仁政的羡慕,暗含自己久居朝中不得归乡的怅惘,情感沉挚自然,完全体现了王禹偁作诗平易晓畅、直抒胸臆的宋初白体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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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真宗咸平初年,时王禹偁在朝中任知制诰一职,属于他仕途相对平顺却已萌生倦意的阶段。

友人谭姓殿中侍御史即将赴任南阳,南阳恰好是谭氏的故乡,王禹偁素来反对晚唐以来浮靡的诗风,便以质朴真挚的笔调写下这首送别诗,既寄寓对友人的劝慰期许,也暗含自身的乡关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