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正言杨学士之任缙云

弱冠珥朝簪,才堪入翰林。
重违君厚遇,聊奉母懽心。
笔削留惇史,囊装贮赐金。
帆张淛河阔,山对括苍深。
暂歇趋朝马,重闻故国禽。
幽兰南涧采,寿酒北堂斟。
务简慵开阁,家丰不典琴。
彩衣方侍养,红药即供吟。
我占掖垣久,自惊年鬓侵。
妨贤兼罔极,相送泪盈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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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年少时就已在朝为官,才华足以进入翰林院供职。
难以辜负君主的深厚恩遇,暂且为了奉养母亲顺遂欢心请求外任。
你执笔修史的功绩留存于正史之中,行囊里还装着历年朝廷赏赐的金银。
船帆张开在宽阔的浙江之上,两岸青山对着幽深的括苍山脉。
你暂且停下往日奔赴朝堂的车马,到任后就能重新听到乡野的禽鸣。
可以到南涧边采摘幽香的兰草,在北堂之上为母亲斟上祝寿的美酒。
公务清闲你懒得时常打开官署的阁门,家道丰足不需要靠弹琴典当度日。
你正可以穿着彩衣侍奉老母,也能对着阶下红芍药吟咏抒怀。
我在朝中中枢任职已经很久,暗自惊觉年岁渐长鬓发已衰。
我身居高位却无建树有妨贤路,又感念你奉亲的至孝,送别之时泪水沾满了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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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以示成年,这里代指年少之时。
  • 珥朝簪珥指插戴,朝簪是朝廷官员的专属发簪,代指在朝为官。
  • 正言宋代官名,相当于唐代的谏议大夫,掌规谏讽谕之事。
  • 缙云今浙江丽水缙云县,境内有括苍山,山水清幽,是道教名山圣地。
  • 笔削古代修改竹简文字,笔指记录,削指删改,代指修史著述的工作。
  • 惇史记载德行醇厚之人言行事迹的官方正史。
  • 淛河即浙江,淛是浙的古异体字。
  • 括苍括苍山,位于今浙江东南部,缙云县为其核心区域。
  • 彩衣用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代指孝子尽心侍奉父母。
  • 掖垣皇宫的墙垣,代指朝中中枢官署,这里指作者任职的翰林院、知制诰官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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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禹偁送别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跳出了唐末五代送别诗多作悲苦之语的窠臼,通篇以温厚质朴的语言,先褒扬友人的才学与品行,再想象其到任之后奉亲赏景的闲适生活,全无世俗送别之际的应酬虚语。

全诗结构井然,前半段铺陈友人的仕宦履历与出朝缘由,后半段书写两地相望的期许与自身的宦海感慨,用典贴切自然,毫无雕琢痕迹,典型体现了王禹偁学习白居易浅切冲淡的诗风,情感真挚沉厚,结尾处自谦妨贤、泪落沾襟的表述,也暗含了作者自身久居朝中、有志难伸的隐微失意心绪。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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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太宗至道年间,当时王禹偁在朝中担任知制诰一职,属于皇帝身边的中枢近臣。

友人杨姓学士官任正言,为了就近奉养年迈母亲,主动请求出任缙云地方长官,王禹偁与他交谊深厚,素来推崇其才德品行,便写下这首送别诗为其饯行。缙云地处浙中南,山水清幽,素来是北宋初年朝中官员求为外任以奉亲的优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