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热行

六龙衔火烧寰宇,魏王冰井如汤煮。
松枝桂叶凝若痴,喘杀谿头啸风虎。
北溟镕却万丈冰,千斤冻鼠忙如蒸。
我闻胡土长飞雪,此时日晒地皮裂。
仙芝瑶草不敢茁,湘川竹焦琅玕折。
西郊云好雨不垂,堆青叠碧徒尔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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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神驾乘六龙衔着烈火灼烧整个天地,曹魏冰井台里的藏冰也像被沸水烹煮般消融殆尽。
平日里常青的松枝桂叶都被烤得僵滞发痴,山溪边素来能啸动生风的猛虎都热得直喘粗气。
传说中北冥深海里万丈厚的寒冰都被烤得彻底熔化,原本耐寒的千斤冻鼠热得乱窜像被放在蒸笼里蒸。
我听说北方胡地素来常年飘雪,如今烈日暴晒之下连坚硬的地皮都被烤得开裂。
就连传说中的仙家灵芝仙草都不敢萌生新芽,湘江边的翠竹被烤得焦枯,美玉般的竹枝都纷纷折断。
西郊上空云色明明很好却始终不肯落下雨点,层层叠叠的青碧草木全都成了徒劳的摆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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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龙古代神话传说中太阳神羲和驾乘的六匹龙马拉的车,此处代指太阳。
  • 寰宇指整个天下、天地之间。
  • 魏王冰井指三国时期魏武帝曹操在邺城修建的冰井台,台中深挖地窖藏冰,是古代著名的大型藏冰设施。
  • 北溟即北冥,传说中位于北方的极寒深海,出自《庄子·逍遥游》。
  • 琅玕原指似玉的美石,此处用来比喻青翠如玉的竹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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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国古代写暑热题材的经典作品,通篇采用极度夸张的浪漫主义手法,完全跳出了普通苦热诗只写自身体感的局限。

诗人从神话意象、历史典故、南北极域、仙家灵物多个维度层层铺排,将暑热的酷烈写到了极致,想象奇崛,笔力雄健,极具视觉冲击力。

看似通篇都在写天地万物被暑热摧折的异象,实则暗含着诗人对极端灾害天气下普通百姓生存处境的深切关怀,体现了王禹偁作为宋初诗文革新先驱直面现实的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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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王禹偁的古体诗代表作之一,创作于宋太宗至道二年(公元996年),当时诗人因直言进谏被贬为商州团练副使。

这一年关中、商州一带遭遇了数十年不遇的极端酷暑,诗人亲眼目睹暑热对天地万物的摧折,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作品,既描摹了罕见的苦热异象,也暗含了对底层民众暑中生计的深切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