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咸见予一百六十韵赋诗相赠因以四韵答之

劳将诗什比兵权,兵数虽多气不全。
乌合师徒空百万,虎贲精锐只三千。
扬镳正突渔阳骑,避箭甘回赤壁船。
若许英雄君与操,更当劘励整櫜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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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您费心将诗作比作用兵的权谋,兵马数量纵然再多,整体士气也未必充盈完备。
临时凑集的乌合之众纵使号称百万,也比不上三千名虎贲精锐的战斗力。
策马扬鞭的精锐足以冲垮渔阳的铁骑,避敌锋芒的战船也能从容从赤壁回师。
倘若要论当世英雄便如同刘备与曹操,你我更应当磨砺本领整顿好军备再赴诗场比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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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什泛指诗篇,《诗经》雅颂部分以十篇为一什,后世遂以诗什代称诗作。
  • 乌合指临时拼凑、没有组织纪律的部众,语出《后汉书·耿弇传》。
  • 虎贲古代对精锐武士的统称,本指宫廷禁卫,这里代指战斗力极强的核心力量。
  • 扬镳提起马嚼子驱马前行,指策马奔驰。
  • 渔阳骑古代渔阳郡出产的精锐骑兵,渔阳为北方边郡,以盛产善战的骑兵闻名。
  • 劘励磨砺、切磋勉励。
  • 櫜鞬古代盛放弓箭的革袋,这里代指军备,也暗指诗艺比拼的准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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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以兵法喻诗法,跳出了普通酬赠诗的抒情俗套,别出心裁地将诗歌创作的比拼比作两军对垒,明确提出了重内在气韵、轻篇幅数量的诗学主张,反对当时诗坛部分作品堆砌辞藻、篇幅冗长却缺乏精神内核的弊病,推崇精炼有力、气韵充沛的创作风格。

全诗用典妥帖自然,先后化用乌合之众、虎贲勇士、渔阳突骑、赤壁退兵、青梅煮酒论英雄等经典典故,既回应了友人赠长诗的厚意,也暗含了二人以诗艺切磋、互为敌手也互为知己的深厚情谊,典型体现了宋初诗坛从白居易浅切诗风向宋代主流诗风转型阶段“以文为诗、以议论入诗”的艺术特征,风格刚健爽利,意气风发,毫无柔靡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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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太宗淳化二年(公元991年),当时王禹偁因直言为被诬陷的徐铉辩护,触怒太宗,被贬为商州团练副使。

在商州任上,王禹偁与时任商州从事的冯伉(字仲咸)志趣相投,二人频繁以诗往来唱和,冯伉曾作一首长达一百六十韵的长诗赠予王禹偁,王禹偁便写下这首四韵七言律诗作为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