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潘阆处士

烂醉狂歌出上都,秋风时节忆鲈鱼。
江城卖药长将鹤,古寺看碑不下驴。
一片野心云出岫,几茎吟发雪侵梳。
算应冷笑文场客,岁岁求人荐子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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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饮大醉狂歌长啸辞别帝都,秋风乍起的时节便动了思念鲈鱼的归心。
在江城之中卖药为生,身边常伴着仙鹤,到古寺里观赏碑刻,连驴都不肯下来。
不受拘束的闲散之心就像飘出山谷的云,几缕苦吟生出的白发像被白雪浸过梳齿一般斑白。
想来你定然会冷笑那些文坛上的俗客,年年岁岁都求人举荐自己谋求仕途进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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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处士古代对有德才却隐居不仕的人的尊称。
  • 上都这里指北宋的都城汴京,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开封。
  • 忆鲈鱼用西晋张翰在洛阳为官时见秋风起,思念吴中故乡的鲈鱼脍、莼菜羹,随即辞官归隐的典故。
  • 云出岫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云无心以出岫”句意,喻指不受世俗规则拘束的闲散心境。
  • 荐子虚用西汉司马相如作《子虚赋》,得到汉武帝赏识被破格举荐的典故,这里代指文人向权贵干谒、谋求仕途进身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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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刻画了潘阆疏狂放逸的隐士形象,前两联直接铺叙友人的行迹,烂醉出都、卖药携鹤、看碑不下驴,几个极具画面感的细节,将隐士不慕世俗、随性自在的风神写得跃然纸上。

颈联转而从心境和形貌两处着笔,以出岫之云喻不受羁绊的野逸之心,以雪侵吟梳点染友人隐居多年、苦吟作诗的清瘦形貌,意境清旷闲淡。尾联以潘阆的冷眼冷笑,和文坛上奔走干谒、年年求人举荐的俗客形成鲜明对比,既凸显出隐士品格的高洁,也暗含诗人对当时浮靡干谒文风的讽刺批判,全诗情真意切,风骨爽健,是宋初寄赠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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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太宗至道年间,当时王禹偁正辗转沉浮于仕途,而友人潘阆性格疏狂,长期隐居不仕,游走于江湖寺观之间,是宋初有名的隐士。

王禹偁素来鄙弃官场中干谒求进的浮靡风气,十分推崇潘阆逍遥自在的隐士品格,因此写下这首寄赠之作,既表达对友人的仰慕,也暗含自身不媚流俗的情志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