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洲遣兴 其二

妻儿莫笑甑中尘,只患功名不患贫。
自觉有文行古道,可能无位泰生民。
烟村旧业劳归梦,雪屋孤灯照病身。
投老绿袍未休去,九重天子用平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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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儿家人不要笑话我饭甑里积满灰尘家徒四壁,我只担忧功名道义未立从不担忧生活清贫。
我自觉胸中存文恪守先贤的道义准则,即便没有高位也始终心怀安定百姓的志向。
烟树环绕的村落里的旧日田庐频频进入我的归乡之梦,积雪覆顶的屋舍中一盏孤灯照着我多病的身躯。
临近晚年我还身着低级绿袍未曾辞官归隐,圣明的当朝天子正任用我这样守正平和的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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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甑中尘饭甑里积满灰尘,形容家中贫寒、久不生火做饭,典出《后汉书·范冉传》,是古代文人常用的安贫守道的典故。
  • 行古道践行古代圣贤所推崇的道义准则。
  • 泰生民使百姓生活安定。泰为使动用法,意为使……安宁。
  • 投老到老、临近晚年。
  • 绿袍宋代低级官员的官服,宋制六品以下官员穿绿色官服,此处代指诗人所任的低微官职。
  • 九重原指天的极高处,此处代指皇宫、朝廷,也用来指代当朝天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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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直抒胸臆的笔法开篇,先破世俗的贫富之见,点明自己的人生取舍,将功名道义置于物质享受之上,尽显刚正不阿的文人风骨。

中间两联虚实对照,归乡旧梦与病身孤灯形成强烈反差,既写出贬谪生活的清苦孤寂,也暗衬自己即便身处困顿也不改初心的定力。尾联振起一笔,没有流露颓唐的怨怼情绪,反而表达出对朝廷的信任与自己守职尽责的信念,整体风格平易畅达,完全体现了王禹偁作为宋初白体代表诗人,质朴刚正、不事雕琢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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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太宗至道元年(公元995年),当时王禹偁因直言进谏触怒权贵,获罪被贬为长洲县知县。

身处江南小县的诗人仕途失意,生活清苦,却始终未忘早年立下的济世安民的初心,在公务之余写下这组遣兴诗,抒发自己贫而不坠、守道忧民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