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越州小江

钱易 · 宋代 · 律诗

越布缝单衾，灯青月黄浅。
精魂度江水，适去无近远。
湿沙平朔天，宿鸟踏古篆。
巨潮淹积石，瘦白涩无藓。
橹响期西陵，苍岑屏曲展。
夙龄贱登临，今日生健羡。
汀洲逢故妾，振袂指吴苑。
向人呼旧官，血泣惭孤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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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越地出产的细布缝制单薄的被子，油灯灯光昏青，月色淡黄朦胧。
我的梦魂渡过浩渺的江水，飘然前行全无远近的拘限。
湿润的沙岸平展延伸与远天相接，栖宿的鸟爪印在沙上如同古朴的篆文。
巨大的潮水淹没了江边的礁石，石色枯白质地干涩没有苔藓附着。
摇橹的声响中盼着抵达西陵，苍翠的山峦像屏风一样曲折舒展。
年少的时候把游山玩水看得很轻，如今在梦中游历反倒生出满心的艳羡。
在水边沙洲上遇见旧日的侍妾，她扬起衣袖指向远处的吴地宫苑。
她对着我呼喊旧日的官称，我泣下沾襟为如今孤苦困顿的处境满心羞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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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布越地所产的精细麻布，古时越地以织布工艺精良闻名。
单衾单薄的被子。
精魂梦魂、神魂，这里指诗人的心神在梦中出游。
古篆古老的篆体文字，这里比喻宿鸟踏在沙上的爪印如同篆字纹路。
苍岑苍翠的山峦。
夙龄早年、年少的时候。
振袂扬起衣袖。袂指衣袖。
孤蹇孤苦困顿，境遇不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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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记梦诗构思奇巧，完全以梦中的感官流动为线索，没有刻意的章法安排，却处处贴合梦境似真似幻、恍惚无凭的特有质感。

诗的前半部分全写梦中越州江景，从深夜灯月的近处落笔，慢慢铺展到沙岸、潮声、山峦的远景，意象清奇冷峭，“宿鸟踏古篆”“瘦白涩无藓”等句造语生新，完全跳出了寻常山水诗的熟滥表达。后半部分由景入事，梦中偶遇旧日相识的情节，瞬间把空间的游历转向身世的感喟，昔日轻视登临游赏，如今反倒羡慕梦中能重临旧地，最后旧人相认、泣下沾襟的收尾，把宦游漂泊、故人离散的现实悲怆，借梦境的外壳婉转托出，余味沉郁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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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钱易的记梦名篇，钱易为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早年以才名著称，曾因事被外放辗转宦游，久未归乡。

越州即今浙江绍兴，与钱塘相邻，是诗人早年曾游历往来的旧地，某一个秋夜诗人客居异乡，恍惚间魂牵旧游，于梦中重临越州小江畔，醒后便将梦中所见所感悉数记录，写成这首兼具纪行与抒怀性质的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