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顷得宛陵葛生所茹笔十余筒其中复得精妙者二三焉每用之如麾百胜之师横行于纸墨间所向无不如意惜其日久且弊作诗二篇以录其功 其一

江南秋兔老毫疏,数字钟王尚贾余。
因读退之毛颖传,可怜今日不中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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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秋兔制成的老笔毫毛日渐疏秃,即便只写几个字,也还留着钟繇王羲之书法的余劲功力。
我翻读韩愈的《毛颖传》,不由叹惜这支相伴多年的良笔,如今再也没法顺畅书写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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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宛陵古代地名,即今安徽宣城,唐宋时期是全国最知名的制笔中心,所产宣笔被列为贡品,广受文人喜爱。
  • 秋兔老毫入秋之后野兔脊背上生长的硬毫毛,是古代制作顶级毛笔的首选原料,毫质坚韧弹性极佳。
  • 钟王指三国魏书法家钟繇和东晋书法家王羲之,二人是中国书法史上楷书、行书的开山鼻祖,后世并称“钟王”,是书法造诣的最高代表。
  • 贾余出自“贾余勇”的典故,指剩余的勇力、余力,这里指毛笔即便用久损耗,落笔仍有余力。
  • 退之毛颖传退之是唐代文学家韩愈的字,《毛颖传》是韩愈创作的寓言散文,将毛笔拟人化取名毛颖,叙述其生平经历,最后毛颖因年老毫秃被皇帝疏远弃用。
  • 不中书双关语,既指毛笔毫毛秃损没法顺畅书写,也暗合《毛颖传》中毛颖年老后不再胜任“中书令”官职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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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人咏物小品,通篇紧扣毛笔意象,巧妙化用韩愈《毛颖传》的典故,毫无生硬堆砌的痕迹。

前两句先写这支宣笔出身不凡,即便用久了毫毛疏损,落笔仍有钟王书法的神韵,足见笔的品质之高,也藏着诗人对这支相伴多年的良笔的爱惜之情。后两句用“可怜今日不中书”的双关语,既叹惋良笔损耗后无法再全力书写,也隐隐寄托了诗人对有才之物、有才之人被岁月消磨、未尽其用的淡远感慨,小题目写出了深婉的余味,完全契合林逋诗作清逸幽远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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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林逋隐居杭州西湖孤山的时期,属于他日常咏物抒怀的小品类作品。

宛陵即后世的安徽宣城,是唐宋时期顶级宣笔的核心产地,葛生是当地擅长制笔的工匠。林逋得到这批精良的宣笔后长期使用,笔身日渐损耗,他感念这支笔陪自己创作的诸多快意经历,便写下两首诗专门记录这支笔的功绩,本首是其中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