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书

儒家无外事,招客勘青编。
笔墨东西置,朱黄次第研。
频忧伤点窜,细恐误流传。
改易文辞正,增加字数全。
目因繁处倦,心向注中专。
端坐穷今古,披襟见圣贤。
疲劳时举白,游息或谈玄。
得兴忘昏旭,题名记岁年。
栖毫思确论,废卷恨忘篇。
鱼鲁皆刊定,谁人敢间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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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生平日没有世俗杂事侵扰,邀约友人一同校勘古籍典册。
笔和墨在桌案东西两侧摆放,朱砂与黄胶等校勘颜料依次取用研开。
屡屡为不慎改动原文而忧心,细致审校生怕讹误的内容流传后世。
修正错漏让文辞归于准确,补足缺佚让篇章字数完整周全。
视线因繁冗的校勘工作感到疲倦,心神却始终专注于注释内容之中。
端正坐于案前穷究古今义理,敞开襟怀仿佛能与古圣先贤相见。
劳累倦怠时便举杯小酌放松,休憩间隙也会谈论玄妙的义理。
兴致浓厚时便忘了天色是黄昏还是清晨,落款题名将校勘的年岁记录下来。
放下笔时思索着更严谨的定论,合卷时还在遗憾有散佚的篇章没能复原。
所有形近传抄的讹误都已校勘订正,此后还有谁敢对这部典籍提出异议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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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编古代以竹简书写典籍,竹简色青,故称青编,后用来代指所有古籍。
  • 朱黄古人校书所用的两种颜料,朱砂用来标注错字,黄笔用来做旁批标记,后来代指校勘工作。
  • 点窜指修改、删改文章的字句。
  • 昏旭黄昏和清晨,代指从早到晚的整日时光。
  • 栖毫停笔,放下笔,指暂时停止校勘工作。
  • 鱼鲁出自“鲁鱼亥豕”的典故,指古籍传抄过程中因字形相近产生的文字讹误。
  • 刊定校勘订正,最终定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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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以校勘典籍为核心主题的五言排律,全诗按照校书活动的推进顺序铺陈叙事,脉络极为清晰:从邀约友人筹备校勘,到伏案审改字句,再到沉浸典籍与古人神交,最后完成校定的全过程,完整刻画出一位严谨细致、以典籍传承为己任的宋代文士形象。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堆砌生僻典故,既写出了校书工作的繁琐辛劳,也传递出沉浸于古籍之中、接续文脉传承的独特精神乐趣,是中国古代为数不多专门描写校勘活动的诗作,有着极高的文学价值和文化史料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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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孙仅是北宋初年著名文士,与兄长孙何并称“二孙”,是宋真宗咸平年间的进士,曾入职馆阁参与皇家藏书的校勘整理工作,这首诗正是他对自身日常校书经历的真实记录。

北宋初年推行崇文国策,朝廷大力整理五代战乱散佚的典籍,馆阁校勘成为当时文人群体非常重要的文化活动,这首诗就诞生于这样的文化大背景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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