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张旭

张公性嗜酒,豁达无所营。
皓首穷草隶,时称太湖精。
露顶据胡床,长叫三五声。
兴来洒素壁,挥笔如流星。
下舍风萧条,寒草满户庭。
问家何所有,生事如浮萍。
左手持蟹螯,右手执丹经。
瞪目视霄汉,不知醉与醒。
诸宾且方坐,旭日临东城。
荷叶裹江鱼,白瓯贮香秔。
微禄心不屑,放神于八纮。
时人不识者,即是安期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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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旭先生生性酷爱饮酒,心胸豁达对世俗生计毫无谋求。
钻研草书隶书直到白头,当时的人都称他为太湖精。
露着头顶靠在胡床上,不时放声长啸三五声。
兴致来时挥洒白壁,挥笔写字快得像流星。
居所简陋寒风萧瑟,寒凉的野草长满了院庭。
问他家里有什么财物,他说生计漂泊就像水上浮萍。
左手拿着鲜美的蟹螯,右手捧着道家的丹经。
抬眼仰望高远的云天,浑然分不清是醉还是醒。
诸位宾客刚刚落座,朝阳已经照临东城。
用荷叶包着鲜美的江鱼,白碗里盛着喷香的粳米。
微薄的官俸他根本不屑一顾,放任精神遨游在广袤的天地八极。
那些不认识他的世俗人,还以为他就是仙人安期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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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所营没有任何世俗事务要谋求经营。
  • 皓首穷草隶直到头发白了还在深入钻研草书和隶书两种书法。
  • 露顶脱了帽子露出头顶,是不拘世俗礼法的狂放姿态。
  • 胡床古代从西域传入的轻便坐具,也叫交椅、交床。
  • 素壁洁白的墙壁。
  • 下舍简陋的居所。
  • 生事生计、日常生活的产业。
  • 蟹螯螃蟹的第一对足,古代名士认为是饮酒时的绝佳美味。
  • 丹经道家修炼的经典书籍。
  • 霄汉云霄和银河,代指高远的天空。
  • 白瓯白色的瓷碗。
  • 香秔香气浓郁的粳米,是古时品质上好的稻米。
  • 八纮传说中维系天地的八根绳索,代指广袤无垠的天地宇宙。
  • 安期生传说中的先秦仙人,后世常用来指代超脱尘世的得道高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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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没有空泛的赞美辞藻,全靠一连串极具画面感的细节,把张旭狂放、超脱、专注于艺术的鲜活风神刻画得跃然纸上。

从嗜酒成性、精通书法的特点,到露顶长啸、挥笔如流星的狂态,再到安于清贫、不屑微禄的志趣,层层递进,完整还原了盛唐名士追求精神自由、不被世俗规则束缚的典型风貌,后世诸多描摹张旭形象的文艺作品,都深受这首诗的影响。全诗语言质朴劲健,气韵连贯,读来仿佛能亲眼见到草圣张旭酣醉作书的潇洒姿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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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颀晚年家居颍阳、漫游东都洛阳时期的作品,大约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

张旭是盛唐著名草书家,世称“草圣”,生性狂放不羁,与李白、贺知章等人并称“饮中八仙”,李颀与他交谊深厚,这首赠诗以传神的笔墨刻画了张旭超凡脱俗的狂士形象,是盛唐人物题赠诗的经典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