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五宅送刘跂入京

行人惜寸景,系马暂留欢。
昨日辞小沛,何时到长安。
乡中饮酒礼,客里行路难。
清洛云鸿度,故关风日寒。
维将道可乐,不念身无官。
生事东山远,田园芳岁阑。
东归余谢病,西去子加餐。
宋伯非徒尔,明时正可干。
躬耕守贫贱,失计在林端。
宿昔奉颜色,惭无双玉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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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的友人珍惜分分秒秒的光阴,我们拴住马暂且在此欢聚片刻。
昨日你才辞别了小沛故地,此番上路不知何时才能抵达长安。
在家乡时我们惯于饮酒行礼拜的安乐,作客行路才深知旅途的艰难。
清洛水面上云间大雁掠空飞过,旧日关隘处风冷日寒已是深秋时节。
只要心中守着大道自有乐趣,便不会在意自身没有官职的缺憾。
我想要归隐东山的生计尚且遥远,故乡田园的美好年岁也已近晚。
向东归乡的我正托病辞官闲居,向西赴京的你千万要保重身体多加餐饭。
你此番入京并非漫无目的虚度时日,恰逢清明盛世正可施展才干。
我甘愿亲身耕作安守清贫贫贱,往日隐居林泉的选择实在算不得失算。
往昔我也曾有幸侍奉过尊长,惭愧的是从来没有像双玉盘那样的珍宝作为进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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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寸景寸阴,极短暂的光阴,形容时间宝贵。
  • 小沛古地名,即沛县,此处代指刘跂出发的故乡徐州一带。
  • 清洛清澈的洛水,即今河南境内的洛河。
  • 云鸿云间的大雁,常用来比喻远行的旅人。
  • 芳岁阑美好年岁将近,此处指一年时光将尽,已到深秋。
  • 谢病托病辞官或者谢绝出仕,是古代士人常用的避世托辞。
  • 明时政治清明的时代,此处指当朝盛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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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送别诗整体风骨清朗,全无柔靡伤感的俗套,将送别场景、旅途关切、彼此境遇对照、人生志意抒发融为一体,层层转进自然流畅。

开篇点出饯别场景,随即设想友人入京的旅途之寒,跳出了送别当下的时空局限,笔力开阔。后半部分将自己隐居谢病的选择和友人赴京仕进的选择并置,既没有否定友人建功立业的追求,也没有自伤贫贱,反而写出了守道自足的从容心态,体现了盛唐士人在出处去就问题上的通达胸襟。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贴合自然,是李颀五言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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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是李颀在友人崔五的宅第为即将西行入京的友人刘跂饯行时所作。

当时李颀尚未登第,长期隐居颍阳东川一带,往来洛阳周边交游名士,对仕宦与隐居的人生选择有着长期的思考,因此这首送别诗跳出了普通赠别诗一味抒写离愁的套路,融入了大量个人的人生志意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