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调归东川别业

寸禄言可取,托身将见遗。
慙无匹夫志,悔与名山辞。
绂冕谢知己,林园多后时。
葛巾方濯足,蔬食但垂帷。
十室对河岸,渔樵祗在兹。
青郊香杜若,白水映茅茨。
昼景彻云树,夕阴澄古逵。
渚花独开晚,田鹤静飞迟。
且复乐生事,前贤为我师。
清歌聊鼓楫,永日望佳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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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薄的俸禄虽说可以谋求,但若以此安身恐怕终将被世道弃置。
惭愧我没有普通人坚守的高远志向,后悔当初辞别了隐居的名山胜境。
我谢绝了仕宦高位与相知好友,回到林园归隐虽稍晚却正合我心。
头戴葛巾刚刚洗罢双足,粗茶淡饭只在帷屏之后安坐读书。
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落正对着河岸,渔夫樵夫都在此地相伴栖居。
青色的郊野遍地杜若飘香,澄澈的白水倒映着简陋的茅草屋。
白日的日光穿透了入云的高树,傍晚的清阴澄净了古老的大道。
水洲边的花独自迟迟开放,田间的野鹤悠然缓慢地飞翔。
姑且就享受这归隐的日常生趣,前代的贤德之人便是我的师长。
我一边敲着船楫一边放声清歌,整日里悠然盼望着自在的佳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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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寸禄微薄的俸禄,此处指极低的官职收入。
  • 慙同“惭”,惭愧,是古诗中常见的异体字写法。
  • 绂冕古代官员的礼服,此处代指仕宦生涯、高官厚禄。
  • 葛巾用葛布制成的头巾,是古代隐士常戴的便帽,代指布衣身份。
  • 杜若一种生于水边的香草,古代常用来象征高洁的品格。
  • 茅茨茅草盖的屋顶,代指简陋的乡野茅屋。
  • 古逵年代久远的郊野大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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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颀隐逸诗的典型作品,开篇直抒胸臆,将仕途的失意与归隐的悔悟直白道出,情感真挚毫无矫饰,完全没有同类诗作常见的故作清高的习气。

中间八句集中描摹东川别业周边的山水田园景致,对仗工整,动静相宜,从郊野香草到河岸村居,从白日晴光到傍晚清阴,铺陈出一派清幽淡远的隐逸环境,将诗人脱离官场之后松弛安适的心境完全融入景物描写之中,物我浑然一体。

全诗语言质朴冲淡,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结尾点明以先贤为师、安享隐居之乐的情志,余味悠长,尽显盛唐隐士淡泊旷达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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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颀晚年仕途失意辞官归隐东川别业时所作。李颀于开元二十三年登进士第,却长期仅任低微的新乡县尉,多年不得升迁,最终决意脱离官场返回旧居。

他的东川别业位于颍阳东川,临近嵩山、颍水,是唐代著名的隐逸胜地,李颀归隐后写下大量描写田园山水、抒发隐逸之志的诗作,本诗便是其中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