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綦毋校书别业

李颀 · 唐代 · 律诗

常称挂冠吏,昨日归沧洲。
行客暮帆远,主人庭树秋。
岂伊问天命,但欲为山游。
万物我何有,白云空自幽。
萧条江海上,日夕见丹丘。
生事非渔钓,赏心随去留。
惜哉旷微月,欲济无轻舟。
倏忽令人老,相思河水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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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素来就称赞那些辞官归隐的贤吏,昨日终于如愿回归了滨水的隐者乐土沧洲。
远行的客子趁着暮色扬帆越去越远,别业的主人闲看庭院树木染遍秋意悠然自足。
哪里是要去追问什么天命的安排,只不过一心想要纵情游赏于山林之间。
世间万物我又能占有什么呢,唯有天上的白云独自悠游自在。
在那浩渺萧条的江海上,朝朝暮暮都能望见传说中的神仙丹丘。
我平生的生计并非靠垂钓渔猎维持,赏心乐事也只能随缘分或去或留。
可惜这空阔的夜空中只有微月相伴,我想要渡水远去却找不到轻便的小舟。
时光倏忽飞逝催人渐老,我对你的思念就像悠悠河水永无止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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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挂冠吏指辞去官职的官吏,典出《后汉书》中逢萌将冠冕挂在东都城门、弃官而去的典故。
  • 沧洲滨水的沙洲之地,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隐士居所代称。
  • 古汉语中的句中语气助词,没有实际含义。
  • 丹丘传说中神仙居住的世外之地,昼夜长明,后世常用来代指隐逸者向往的理想乐土。
  • 生事指日常生计、谋生的相关事务。
  • 赏心指赏心悦目的心境,也泛指能让人获得精神愉悦的乐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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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盛唐山水隐逸诗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清玄淡远,全无世俗烟火气。诗人没有刻意雕琢华丽辞藻,而是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对友人选择的钦慕、对自身境遇的怅惘完全融入秋庭、暮帆、白云、流水等意象之中,情景交融浑然天成。

全诗情感脉络层层递进,从友人辞官归隐的缘起写起,铺陈别业的清幽景致,再抒发对山林自在生活的向往,最后落到自己欲追随归隐却不得的遗憾,以及绵长无尽的相思之情,语言质朴而情味悠长,余韵久久不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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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綦毋校书即盛唐诗人綦毋潜,他与李颀交谊深厚,此前曾担任秘书省校书郎,后主动辞官归隐江东,李颀到访他的隐居别业时写下这首赠诗。

当时李颀仍在仕途辗转,尚未脱离尘网,他既为友人得以挣脱官场羁绊、归隐山林感到由衷欣慰,也借此抒发了自己羁绊世俗、不得自由的怅惘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