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歌

武皇斋戒承华殿,端拱须臾王母见。
霓旌照耀麒麟车,羽盖淋漓孔雀扇。
手指交梨遣帝食,可以长生临宇县。
头上复戴九星冠,总领玉童坐南面。
欲闻要言今告汝,帝乃焚香请此语。
若能炼魄去三尸,后当见我天皇所。
顾谓侍女董双成,酒阑可奏云和笙。
红霞白日俨不动,七龙五凤纷相迎。
惜哉志骄神不悦,叹息马蹄与车辙。
复道歌钟杳将暮,深宫桃李花成雪。
为看青玉五枝灯,蟠螭吐火光欲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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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在承华殿斋戒清心,端正端坐没等多久西王母便现身相见。
霓虹般的旌旗照耀着麒麟牵引的仙车,鸟羽伞盖旁孔雀扇鲜润明亮。
西王母指着仙果交梨让武帝吃下,说食后便可长生永世君临天下。
她头上还戴着九星冠,统领着仙童面向南端庄落座。
你想要听闻的至道真言今日便告知你,汉武帝于是焚香恭请她开示妙理。
如果能修炼魂魄除去体内三尸,之后就能前往我天皇的居所相见。
西王母回头吩咐侍女董双成,酒宴将尽时可以吹奏云和笙助兴。
红霞衬着白日俨然静止不动,七条仙龙五只瑞凤纷纷前来相迎。
可惜汉武帝心志骄奢神明已然不悦,只能空自叹息留下满地马蹄车辙。
复道上的歌钟声响渐渐远去天色将暮,深宫里的桃李花飘落如同积雪。
回头看那青玉制成的五枝灯,灯上盘绕螭龙吐出的火光将要熄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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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斋戒古人举行祭祀或重大仪式前,沐浴更衣、素食清心,摒除杂念以示虔诚。
  • 端拱端身拱手,形容人端正恭敬的仪态。
  • 霓旌像霓虹一样色彩绚丽的旌旗,是神话中神仙出行的专属仪仗。
  • 交梨神话中的仙界异果,传说凡人食用后可以得道长生。
  • 宇县代指天下,宇指天地空间,县指赤县神州,合起来指代整个中土疆域。
  • 董双成传说中西王母的随身侍女,善吹笙,后世将其奉为女仙。
  • 云和笙用上古仙山云和的良材制作的笙,是传说中的神异乐器。
  • 炼魄道家修炼术语,指修炼自身的魂魄精气,稳固内在元神。
  • 三尸道家传说中寄居在人体内的三种尸虫,会定期向天帝上报人的过失,减损人的寿数,修道者必须除去三尸才能得道。
  • 蟠螭盘绕状的无角龙,是古代青铜器、灯具等器物上常见的装饰纹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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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极力铺陈西王母降临的盛大仙仪,辞藻绚烂瑰丽,将人神相会的神圣奇幻氛围渲染到极致,浪漫想象极具冲击力。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点出汉武帝凡心未退、志骄意满,终究无缘得道求仙,所有盛大的仙会场景最终都归于寂灭,末句灯火欲绝的收尾余味苍凉。全诗以游仙为外壳,暗讽了现实中统治者穷奢极欲却妄图长生的虚妄,叙事繁简得当,转折极具张力,是唐代游仙诗中兼具浪漫色彩与现实深度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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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人李颀创作的经典游仙诗,取材于中国古代流传极广的汉武帝会见西王母的神话传说。

盛唐时期皇室与贵族普遍崇道求仙,不少帝王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寻访长生术,李颀借这一神话母题寄寓思考,跳出了一般游仙诗纯粹浪漫想象的框架,带有鲜明的现实讽喻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