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之新乡答崔颢綦毋潜

李颀 · 唐代 · 律诗

数年作吏家屡空,谁道黑头成老翁。
男儿在世无产业,行子出门如转蓬。
吾属交欢此何夕,南家捣衣动归客。
铜炉将炙相欢饮,星宿纵横露华白。
寒风卷叶度滹沱,飞雪布地悲峨峨。
孤城日落见栖鸟,马上时闻渔者歌。
明朝东路把君手,腊日辞君期岁首。
自知寂寞无去思,敢望县人致牛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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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身居微职家中常常穷困空乏,谁能料到正当壮年的黑发人竟已熬成了老翁。
男子汉活在世上不曾置办恒产,远行的人辞别家门就像随风飘转的蓬草。
你我诸位交情欢洽此刻是何等难忘的夜晚,南边传来的捣衣声牵动着即将远行的游子心绪。
铜炉边烤着肉我们举杯畅饮,天边星斗纵横交错夜露洁白浓重。
寒风卷着落叶吹过滹沱河,飞雪铺满大地四下里一派凄寒苍茫。
孤城中太阳西斜能看到归巢的飞鸟,行在马上不时能听到渔人的歌声。
明天东行路上我还要与你们执手道别,腊月里辞别诸君约定新年岁首再会。
我自知生性落寞没有值得百姓感念的政绩,怎敢奢望新乡的父老向我送来牛酒相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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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头指青壮年时期,头发尚未变白的年纪。
  • 转蓬随风飘转的蓬草,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的行旅之人。
  • 吾属我辈,我们这些人。
  • 将炙拿着烤肉,指宴饮时烹制食用肉食的场景。
  • 星宿纵横指夜深时分,星斗布满天空纵横排布的样子。
  • 滹沱滹沱河,发源于山西,流经河北中部,是当时往来燕赵地区的必经河流。
  • 峨峨此处形容积雪覆盖大地、广袤厚重的样子,烘托悲怆的氛围。
  • 腊日古代岁末祭祀众神的节日,通常在农历十二月,是寒冬的标志。
  • 去思指百姓对官吏的感念之情,此处是诗人自谦之语。
  • 牛酒牛和酒,古代用来馈赠、犒劳贤者或官员的礼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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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质朴苍劲的笔调,将身世之叹、饯别之情、行旅之悲三者融为一体,毫无雕饰却情真意切。

开篇四句直陈胸臆,先写多年为吏却家徒四壁、壮年白头的失意,再写男儿无恒产、漂泊如转蓬的落拓,把一个下层文士困顿蹉跎n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中间四句转写当下饯别的场景,铜炉炙肉、对饮至星斗横斜,足见三人交谊之深,随后笔锋荡开,预想前路经滹沱、冒风雪的荒寒行旅之景,寒风飞雪、栖鸟渔歌的意象层层叠加,渲染出苍茫悲凉的氛围。收尾四句收束到临别寄语,自谦没有政绩不敢奢望百姓馈赠,既见出诗人坦荡磊落的襟怀,也暗含着对自身前途的忐忑期许,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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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颀尚未知名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当时诗人即将赴新乡出任低微的吏职,临行前与好友崔颢、綦毋潜相聚饯别,倾吐胸中块垒。

李颀出身寒微,早年仕途坎坷,长期沉沦下僚,家中生计时常陷入困窘,与同样失意于当时的崔颢、綦毋潜意气相投,三人诗酒往还,在离别之际写下这首兼具身世感与交谊情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