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四赴夏县

九霄特立红鸾姿,万仞孤生玉树枝。
刘侯致身能若此,天骨自然多叹美。
声名播扬二十年,足下长途几千里。
举世皆亲丞相阁,我心独爱伊川水。
脱略势利犹埃尘,啸傲时人而已矣。
新诗数岁即文雄,上书昔召蓬莱宫。
明主拜官麒麟阁,光车骏马看玉童。
高人往来庐山远,隐士往来张长公。
扶南甘蔗甜如蜜,杂以荔枝龙州橘。
赤县繁词满剧曹,白云孤峰晖永日。
朝持手板望飞鸟,暮诵楞伽对空室。
一朝出宰汾河间,明府下车人吏闲。
端坐讼庭更无事,开门咫尺巫咸山。
男耕女织蒙惠化,麦熟雉鸣长秋稼。
明年九府议功时,五辟三征当在兹。
闻道桐乡有遗老,邑中还欲置生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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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姿卓异如同九霄之上独立的红鸾,品格高洁好似万仞峭壁上独生的玉树。
刘侯你立身行事能做到这般境界,天生的风骨自然引得众人赞叹称美。
你的声名传扬天下已有二十年,脚下走过的长途足有几千里。
全世间人都争相攀附丞相的府第,我内心唯独眷恋伊川的清流水。
你轻慢权势名利如同看待尘埃,对当世俗人傲然长啸不肯屈从。
数年前你就凭新诗成为文坛雄才,曾因上书言事被召入皇家蓬莱宫。
贤明的君主在麒麟阁授予你官职,华车骏马出行连仙童都侧目相看。
你像高僧慧远一般往来庐山隐居,又像汉代隐士张长公一般超脱世俗。
扶南的甘蔗甜得像蜜糖,还夹杂着荔枝与龙州的香橘。
你在京城繁杂的公务中下笔千言,闲暇时看白云孤峰在长日下泛着清辉。
清晨手持朝板遥望天际飞鸟,傍晚在空寂的屋舍中诵读《楞伽经》。
这一日你受命出任汾河之间夏县的长官,到任之后百姓和官吏都安闲无事。
你端坐在公堂没有诉讼需要处理,推开房门就能望见近在咫尺的巫咸山。
百姓男耕女织蒙受你仁政的教化,麦子成熟野鸡鸣叫秋作物长势茂盛。
明年朝廷九府评议功绩的时候,多次征召提拔的人选必定非你莫属。
听说当年桐乡的百姓感念朱邑的恩德,如今夏县的民众也打算为你修建生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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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鸾神话传说中红色的仙鸟,这里用来比喻人姿容品格超凡出尘。
  • 万仞古代八尺为一仞,万仞形容山峰极高。
  • 脱略势利轻慢、忽略权势与名利,不把世俗功利放在心上。
  • 蓬莱宫唐代大明宫的别称,这里代指皇家宫廷。
  • 手板古代官吏上朝或者办公时手持的笏板,用来记录备忘事项。
  • 楞伽佛教经典《楞伽阿跋多罗宝经》的简称,是禅宗重要的典籍。
  • 明府唐代对县令的尊称。
  • 生祠为在世的人修建的祠庙,用来感念他的恩德、祈福祝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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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全程以称颂友人品格、期许友人治绩为核心,笔力舒展气韵旷达,是盛唐士大夫昂扬入世精神的典型体现。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以红鸾玉树两个超凡的意象烘托友人的出尘资质,接着铺陈他早年的才名与隐逸志趣,后半部分全部转向对友人赴任之后施行仁政、造福一方的想象,最后以桐乡置生祠的典故收束,既贴合友人高洁的品性,也寄寓了诗人自己的政治理想,辞藻华赡却无堆砌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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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盛唐天宝年间,当时李颀正隐居于颍阳东川,过着半官半隐的闲适生活。

友人刘四是当时有名的高士,素来才华出众、品性高洁,此番受命赴任夏县县令,李颀与他素来交厚,既不舍友人远行,也对他的治政能力抱有极高期许,于是写下这首赠别诗为他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