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缨歌

楚王宴客章华台,章华美人善歌舞。
玉颜艳艳空相向,满堂目成不得语。
红烛灭,芳酒阑,罗衣半醉春夜寒。
绝缨解带一为欢,君王赦过不之罪。
暗中珠翠鸣珊珊,宁爱贤,不爱色。
青娥买死谁能识,果却三军全社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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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庄王在章华台设宴款待群臣,章华台上的美人擅长表演歌舞。
美人容颜明艳动人,独自面对众人,满座宾客只能以目传情,不敢出声言语。
红烛燃尽,美酒将尽,宾客们半醉半醒,春夜的寒意浸透了轻薄的罗衣。
有人趁暗处拉扯美人的衣带想要取乐,楚庄王却赦免了他的过失,不予治罪。
暗处美人头上的珠翠首饰碰撞发出珊珊的声响,楚庄王的选择是宁愿珍视贤才,也不贪恋美色。
后来那位受赦免的勇士甘愿以死相报,当初谁能料到,他最终拼死击退敌军,保全了整个国家的社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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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章华台春秋时期楚庄王修建的著名高台,是楚国当时重要的宴饮游乐场所。
  • 目成指双方以目光传情达成默契,这里指宾客不敢当众和美人言语,只能以眼神示意。
  • 芳酒阑阑是将尽的意思,指宴席上的美酒已经喝得所剩无几。
  • 绝缨扯断系住帽子的缨穗,此处指宴会中冒犯美人的臣下被美人扯断了帽缨。
  • 珊珊珠玉等饰品碰撞发出的清脆舒缓的声响。
  • 青娥本指年轻貌美的女子,此处引申指代受楚庄王恩惠的将士,他甘愿舍弃生命报答君主的宽赦之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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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叙事脉络清晰,完全围绕楚庄王绝缨赦过的核心典故展开,没有多余的铺陈,语言流畅自然,极具古乐府的质朴风味。

全诗最突出的特点是通过前后事件的强烈对照,凸显出“重贤轻色”的核心主旨,楚庄王放弃追究冒犯美人的微小过失,最终换来将士以死相报、保全国家的大功,将君主的胸襟气度的价值展现得淋漓尽致,寄寓了诗人对贤明统治者知人容人、珍视人才的政治理想的推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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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盛唐诗人李颀创作的咏史类乐府作品,取材于汉代《说苑》中记载的楚庄王“绝缨之会”的著名典故。

楚庄王宴饮群臣时,有人趁烛火熄灭拉扯庄王的美姬,庄王非但没有追究,反而命所有人都扯断帽缨尽欢,后来在晋楚大战中,那位被赦免的勇士拼死作战为庄王立下大功,李颀正是有感于这段重贤轻色的古事,写下了这首咏史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