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归汉南园寄京邑耆旧

尝读高士传,最嘉陶征君。
日耽田园趣,自谓羲皇人。
予复何为者,栖栖徒问津。
中年废丘壑,上国旅风尘。
忠欲事明主,孝思侍老亲。
归来当炎夏,耕稼不及春。
扇枕北窗下,采芝南涧滨。
因声谢同列,吾慕颍阳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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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读过《高士传》,最赞赏的就是东晋的陶渊明先生。
他终日沉醉于田园闲趣,自称是伏羲时代无忧无虑的闲散之人。
我又算是什么样的人呢,忙忙碌碌徒劳地寻访仕进的路径。
中年之后荒废了故乡的山林丘壑,远赴长安在风尘里辗转漂泊。
我心怀忠诚想要侍奉贤明的君主,又心念孝道想要陪伴年迈的双亲。
返乡的时候正赶上炎热的仲夏,耕作农事已经赶不上春天的农时。
在北窗之下枕着凉扇休憩,到南边的山涧水畔采摘灵芝仙草。
借此诗寄语京城的诸位旧友,我由衷仰慕颍水之畔那样的真隐高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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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士传西晋皇甫谧编撰的传记作品,记录了从上古到魏晋时期数十位避世高隐之士的生平事迹。
  • 陶征君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他曾被朝廷征召为彭泽县令,后世便以“陶征君”作为对他的尊称。
  • 耽沉迷、沉醉于某件事物之中。
  • 羲皇人羲皇即上古传说中的伏羲氏,“羲皇人”指生活清闲自在、不受世俗羁绊,仿佛伏羲时代的淳朴之人。
  • 栖栖形容人忙碌不安、四处奔波的样子。
  • 问津原义是询问渡口的位置,这里引申为寻访仕途、求取功名的路径。
  • 上国原本是春秋时期对中原诸侯国的尊称,这里代指京都长安。
  • 颍阳传说上古高士许由拒绝尧的禅让,隐居在颍水之北,后世便以“颍阳”代指避世隐居的高洁处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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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仰慕陶渊明的归隐志趣开篇,毫不掩饰地将自己此前奔波求仕的狼狈经历,与陶渊明安享田园的自在状态形成鲜明对照,袒露了求仕碰壁之后的内心悔意。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没有丝毫堆砌雕琢的痕迹,从自述生平到明志寄友层层递进,语言清淡质朴,完全契合孟浩然一贯的冲淡诗风,既饱含对田园闲居生活的由衷热爱,也暗含了求仕无门的淡淡失意,最终落脚于对归隐真趣的坚定向往,情感真挚动人,毫无矫揉造作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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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十七年前后,孟浩然此前赴长安参加科举应试落第,多年求仕的希望彻底落空。

他在长安期间结识了不少文人名士与官宦旧交,奔波求仕的疲惫加上对故乡双亲的深切思念,让他最终放弃了在京城谋职的打算,于仲夏时节返回襄阳汉南园的旧居,写下这首诗寄给京中老友,明确表露自己归隐田园的人生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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