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怀贻京邑同好

维先自邹鲁,家世重儒风。
诗体袭遗训,趋庭沾末躬。
昼夜常自强,词翰颇亦工。
三十既成立,嗟吁命不通。
慈亲向羸老,喜惧在深衷。
甘脆朝不足,箪瓢夕屡空。
执鞭慕夫子,捧檄怀毛公。
感激遂弹冠,安能守固穷。
当途诉知己,投刺匪求蒙。
秦楚邈离异,翻飞何日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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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先祖源自儒学兴盛的邹鲁之地,家中世代素来尊崇儒家的风尚。
诗礼传承遵从先祖留下的训诫,我也在父亲的教诲下蒙受恩泽。
日日夜夜勤勉自强,所作的诗文辞赋也颇为精工。
年届三十学业有所成,却只能嗟叹命运坎坷仕途不通。
年迈的双亲日渐衰弱,忧喜交织的情绪藏在我内心深处。
早晚的甘美食物常常供给不足,清贫的居所每每空空荡荡。
我仰慕孔子的用世之志,也感念毛义为奉养母亲赴任的孝行。
心绪激荡之下便整理冠帽准备出仕,怎能一味死守穷困的境遇。
向身居要津的知己倾诉心意,投递名帖绝非是为了谋求侥幸的恩宠。
如今我们如同分隔秦楚两地遥遥相离,何时才能一同展翅高飞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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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邹鲁指春秋时期的邹国和鲁国,是孟子和孔子的故乡,后世代指儒学兴盛的文化核心区域。
  • 趋庭典出《论语·季氏》,指儿子恭敬地接受父亲的教诲。
  • 三十既成立化用《论语·为政》“三十而立”,指自己年届三十,学业已经有所成就。
  • 箪瓢典出《论语·雍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后世代指清贫的生活。
  • 执鞭慕夫子典出《论语·述而》“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这里指仰慕孔子积极用世的人生志向。
  • 捧檄怀毛公典出东汉隐士毛义,他接到官府征召的檄文便喜而赴任,并非贪图官位,而是为了奉养家中老母。
  • 弹冠典出《汉书·王吉传》,指整理帽子准备出仕。
  • 投刺投递名帖,拜谒友人或权贵,以求引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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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浩然前期言志述怀的代表性作品,全诗以质朴直切的语言层层铺叙,从家世儒风的渊源写起,自述勤学苦读的经历,再转而抒发年已而立却仕途不通的失意,继而道出家亲衰老、生计贫寒的现实困境,最终点明自己决意出仕、希望得到京中友人援引的核心诉求。

全诗没有孟浩然山水诗常见的冲淡悠远意境,转而以直抒胸臆的方式袒露心迹,用典贴切自然,情感真挚恳切,既展现了诗人积极用世的人生追求,也暗含着身处寒士阶层、求仕无门的无奈,让读者得以窥见盛唐隐逸诗人鲜为人知的入世一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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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大约作于唐玄宗开元十六年(公元728年)孟浩然赴长安应试之前。

此时年近四十的孟浩然此前长期隐居襄阳乡里,虽早已诗名远播却始终无缘出仕,家中双亲日渐衰老,日常生计也陷入困顿,他决意赴京谋求进身之机,便写下这首诗寄给在京城的旧友,倾诉自己的生平志向与当下处境,希望得到友人的援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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