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香山湛上人

孟浩然 · 唐代 · 诗

朝游访名山,山远在空翠。
氛氲亘百里,日入行始至。
杖策寻故人,解鞭暂停骑。
石门殊豁险,篁迳转森邃。
法侣欣相逢,清谈晓不寐。
平生慕真隐,累日探奇异。
野老朝入田,山僧暮归寺。
松泉多逸响,苔壁饶古意。
谷口闻钟声,林端识香气。
愿言投此山,身世两相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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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动身去寻访名山,远山笼罩在一片青翠的云气之中。
山间云气绵延百里,走了整整一天直到日落时分才抵达目的地。
我拄着手杖寻访旧友,解下马鞭暂时停下坐骑稍作休整。
石门的山势既开阔又险峻,竹林里的小路越走越显得幽深茂密。
有幸和高僧友人欣喜相逢,我们清谈彻夜直到天亮都毫无睡意。
我平生一直仰慕真正的隐逸高士,连日来都在探寻这奇山异境。
山野里的老农清晨就下田劳作,山中的僧人到傍晚才返回寺院。
松间的流泉传出很多清逸的声响,长满青苔的石壁满是古朴的意趣。
走到山谷口就能听到寺院的钟声,林梢之上已经能闻到山林的清香气。
我真心希望能投身隐居在这座山中,把世俗功名和自身尘念全都抛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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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人佛教中对具备德智善行的僧人的尊称,这里指诗题中的湛上人,是隐居在香山的高僧。
  • 氛氲形容山间云气氤氲、缭绕弥漫的样子。
  • 杖策拄着手杖,策指手杖、拐杖。
  • 篁迳竹林中的小路,迳是“径”的古写。
  • 法侣佛教徒对同修友人的称呼,这里指湛上人这位高僧好友。
  • 愿言指诗人由衷的心愿,“言”是古诗中常用的句中助词,没有实际含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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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情随景转,层层铺叙,完整记录了诗人远访高僧的全过程,从启程入山的远景,到沿途探幽的近景,再到与友人相逢的清欢,最后落到归隐的情志抒发,脉络清晰自然,毫无雕琢痕迹。

全诗以淡远的白描手法写山景的空翠幽深,写僧俗相逢的清谈之乐,山野意趣与禅家清韵自然相融,最后一句“身世两相弃”直抒胸臆,既表达了诗人愿抛弃世俗功名、投身山林的决心,也暗合了禅家物我两忘的境界,余味悠长,尽显孟浩然诗作一贯的清旷淡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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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浩然青年时期漫游名山、寻访僧友阶段的代表性作品,大约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初年,诗人尚未赴长安求仕之时。

当时孟浩然长期隐居襄阳故里,常往来于周边名山胜境,与诸多高僧隐士交游,此次专程前往香山寻访高僧湛上人,一路遍历幽奇山景,与友人清谈至晓,心生归隐之念,便写下了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