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鹿门山

孟浩然 · 唐代 · 诗

清晓因兴来,乘流越江岘。
沙禽近方识,浦树遥莫辨。
渐至鹿门山,山明翠微浅。
岩潭多屈曲,舟楫屡回转。
昔闻庞德公,采药遂不返。
金涧饵芝朮,石床卧苔藓。
纷吾感耆旧,结缆事攀践。
隐迹今尚存,高风邈已远。
白云何时去,丹桂空偃蹇。
探讨意未穷,回艇夕阳晚。

译文

收起
清晨我乘着游兴动身出行,顺着江流驶过了江边的岘山。
水边的沙鸥飞近了才认出模样,岸边的树木远看根本分辨不清。
船渐渐行到了鹿门山脚下,天色晴明山间的翠色浅淡柔和。
山岩下的水潭曲折蜿蜒,行船多次在水湾处绕转回旋。
早就听说东汉隐士庞德公,进山采药之后就再也没有返回。
他在澄澈的山涧里服食芝草和苍术,高卧在铺满苔藓的石床之上。
我感慨于这些前贤旧辈的事迹,系好船缆上岸登山寻访遗迹。
当年的隐居遗迹如今还留存着,他的高风亮节却已经邈远难追。
不知当年伴他隐居的白云何时飘走,山中的丹桂徒然高高耸立无人相伴。
探幽访古的兴致还没有穷尽,掉转船头返程时已经夕阳西下天色向晚。

注释

收起
  • 江岘江边的岘山,在襄阳东南,是当地沿江的名山。
  • 沙禽栖息在江边沙洲上的水鸟。
  • 翠微指山间淡青的翠色,也代指山腰的幽深处。
  • 庞德公东汉末年襄阳著名隐士,曾举荐诸葛亮、庞统,后隐居鹿门山不出。
  • 芝朮芝草和苍术,都是古代隐士认为可以服食延年的仙草灵药。
  • 耆旧年高望重的前贤旧辈,这里特指庞德公等古代隐士。
  • 偃蹇高耸挺拔的样子,这里形容丹桂树长势苍劲。

赏析

展开
这首诗采用移步换景的纪游结构,将沿途所见的江景、山景与怀古之情自然勾连,完全符合孟浩然山水诗清旷淡远的一贯风格。从清晨乘流出发,到舟行见沙禽浦树,再到近山见翠微岩潭,行船的动线清晰舒展,写景全用白描,没有刻意的雕琢,却将春日江天的朦胧清新之感写得历历在目。

诗作后半部分转入怀古,由眼前的鹿门山景联想到庞德公的归隐旧事,将自己对隐逸理想的向往和对先贤高风的追慕融为一体,没有直白的抒情,却将怅惘追怀的情绪渗透在景物描写之中。末两句以探幽意未尽、归艇载夕阳收束,余味悠长,将诗人闲散旷达的隐士风神完全烘托出来。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孟浩然青年时期隐居襄阳时的纪游怀古之作。襄阳东南的鹿门山是东汉以来著名的隐逸圣地,东汉末年名士庞德公拒绝刘表的出仕邀请,携家隐居鹿门山采药不返,历来被襄阳本地文人奉为隐逸精神的象征。

孟浩然素来倾慕庞德公的高风亮节,长期在襄阳周边漫游,某日清晨乘兴沿沔水行舟前往鹿门山,一路览尽江景山光,寻访先贤遗踪,兴尽晚归时写下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