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作

弊庐隔尘喧,惟先养恬素。
卜邻近三径,植果盈千树。
粤余任推迁,三十犹未遇。
书剑时将晚,丘园日已暮。
晨兴自多怀,昼坐常寡悟。
冲天羡鸿鹄,争食羞鸡鹜。
望断金马门,劳歌采樵路。
乡曲无知己,朝端乏亲故。
谁能为扬雄,一荐甘泉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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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屋舍远离尘世喧嚣,追慕先辈养成恬淡素朴的品性。
选择居所靠近隐士旧宅,园子里种植的果树多达上千棵。
我随着时序推移虚度光阴,年已三十仍然没有逢到机遇。
文武两艺眼看就要蹉跎荒废,田园闲居的岁月也日渐迟暮。
清晨起身时常思绪万千,白日闲坐始终难以豁然开悟。
羡慕鸿鹄能够直冲云霄,羞于像鸡鸭那样为争食蝇营狗苟。
望穿了汉宫的金马门,却只能在打柴的路上悲歌遣怀。
乡野之间没有相知的好友,朝堂之上也没有亲朋旧故。
谁能像当年赏识扬雄的人那样,向天子举荐我的《甘泉赋》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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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弊庐破旧简陋的屋舍,是诗人对自己居所的谦称。
  • 尘喧尘世的喧嚣,代指世俗官场的纷扰。
  • 恬素恬淡朴素,不慕荣利的品性。
  • 三径汉代隐士蒋诩隐居时在院中开辟三条小径,只与少数友人往来,后世代指隐士的居所。
  • 推迁时间推移,光阴流逝。
  • 书剑读书学剑,代指文武两方面的才学,古代士人常以书剑为济世之具。
  • 鸿鹄天鹅,古人常以鸿鹄比喻胸怀高远、志向远大的人。
  • 鸡鹜鸡鸭,比喻平庸苟且、为小利奔走的人。
  • 金马门汉代宫门名,是待诏学士候旨的地方,后世代指朝廷仕进之门。
  • 劳歌劳作时唱的悲歌,此处指抒发失意情怀的歌。
  • 乡曲乡野僻远的地方,代指故里。
  • 朝端朝堂之上,指朝廷中的权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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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一般田园诗专写闲适意趣的范式,将田园素志与仕进情怀熔于一炉,情感层次极为丰富。

开篇四句先叙隐居田园的理想栖居,尽显诗人对田园生活的由衷喜爱,也交代了他早年的生活底色。后续笔锋一转,直抒年已三十未逢知遇的失意,将盛唐寒士进退两难的矛盾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既不愿放弃高远志向,又不屑于趋炎附势钻营求进。

末尾以扬雄献赋的典故作结,直吐无人举荐的愤懑,全诗语言质朴古淡,直抒胸臆没有丝毫矫饰,完全是诗人平生心志的真实写照,也为后世展现了盛唐隐逸诗人不为人知的失意侧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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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初年,当时年近三十的孟浩然仍隐居于襄阳故里,尚未赴长安干谒求仕。

他自幼崇尚恬淡素朴的田园生活,却也怀抱书剑报国的用世之志,年届而立仍未得到出仕机遇,胸中郁结的不平之气便倾泻于笔端,写下这首兼具田园意趣与仕进情怀的述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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