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八日于剡县石城寺礼拜

石壁开金像,香山倚铁围。
下生弥勒见,回向一心归。
竹柏禅庭古,楼台世界稀。
夕岚增气色,余照发光辉。
讲席邀谈柄,泉堂施浴衣。
愿承功德水,从此濯尘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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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之上开凿出庄严的佛像,寺宇所在的香山倚靠如铁围山般的山势。
当下亲见弥勒菩萨示现,我将全部心意回向佛法,一心皈依。
禅院内竹柏苍劲古雅,寺中的楼台精巧,在世间都十分罕见。
傍晚的山雾为景致增添了灵动的气韵,落日的余晖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法席之上我受邀与高僧谈玄论道,在温泉堂中施设浴佛的净衣。
但愿能承接佛法的功德之水,从此洗去俗世尘俗的机心与杂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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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剡县古县名,治所在今浙江嵊州,唐代属越州,境内多名山古寺。
  • 石城寺旧址在今浙江新昌石城山,今称大佛寺,寺内有南朝时期开凿的弥勒石窟造像。
  • 金像这里指石窟雕刻的佛像,也泛指庄严的佛教造像。
  • 弥勒即弥勒菩萨,佛教传说中未来将降生人间的佛,石城寺的主造像即为弥勒佛。
  • 夕岚傍晚时分山间升起的雾气。
  • 谈柄魏晋隋唐清谈之人常持麈尾作为谈资的辅助器物,后世代指谈玄论道的机缘与话题。
  • 功德水佛教传说中浴佛的香汤具有无量功德,能消灾去惑,故称功德水。
  • 尘机俗世的机心、尘俗的杂念与牵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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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浩然山水禅意诗的代表作品,全程紧扣腊八礼佛的行程脉络,将山寺的景物描写与内心的皈依之感完全融合。

开篇从石窟造像落笔,先点出石城寺最标志性的景观,营造出庄严肃穆的礼佛氛围,随后由景及人,直接抒发一心向佛的归依之志。中间两联描摹禅院实景,古柏竹影、楼台夕岚,清寂雅致的景致完全符合禅门清净的意境,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将山寺远离尘嚣的特质写得淋漓尽致。

全诗收尾落到自身的祈愿之上,直白袒露了诗人想要洗去尘俗杂念、获得心灵解脱的向往,既符合礼佛诗的创作主旨,也暗含了孟浩然仕途失意时期想要借禅学消解人生苦闷的心境,语淡而情深,禅意浑然不着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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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浩然漫游吴越时期的作品,创作于盛唐开元年间。

农历腊月八日是佛教传统的浴佛节,当地信众会举行礼佛、浴佛的仪式,剡县石城寺即如今浙江新昌的大佛寺,寺内有江南最早的大型石窟弥勒造像,是当时浙东地区著名的佛教圣地。孟浩然早年喜好游山访寺,与不少僧人交游,腊八当日专程赴石城寺参与礼拜仪式,有感于寺院的清寂禅意与佛法的感召力,写下这首礼佛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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