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日涧南园期王山人陈七诸公不至

孟浩然 · 唐代 · 律诗

摇艇候明发,花源弄晚春。
在山怀绮季,临汉忆荀陈。
上巳期三月,浮杯兴十旬。
坐歌空有待,行乐恨无邻。
日晚兰亭北,烟开曲水滨。
浴蚕逢姹女,采艾值幽人。
石壁堪题序,沙场好解绅。
群公望不至,虚掷此芳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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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着小船等候天色放亮出发,在繁花盛放如桃源的胜境里赏玩暮春景致。
身处山中不由得怀念起古代隐士绮季,临近汉水又忆起了东汉贤士荀淑与陈寔。
上巳佳节正约在三月初三,流杯宴饮的雅兴足足绵延了百余天。
我闲坐高歌空自等待友人到来,想要纵情游乐却遗憾没有知音相伴。
天色渐晚我行到兰亭旧址的北边,晨雾散去露出了曲水之畔的岸滨。
撞见正在浴蚕的美丽农家少女,又遇上了采摘艾草的隐逸高人。
山间的石壁最适合题诗写序,平旷的沙地上正好可以解下衣带自在休憩。
我盼望的诸位友人终究没能赴约,这般美好的清晨时光就这样白白虚度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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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巳古代传统节日,通常在农历三月初三,人们会到水边祭祀洗濯,祓除不祥,举行游春宴饮活动。
  • 涧南园孟浩然在襄阳城南的隐居别墅,位于汉水边,是他隐居时期的主要居所。
  • 绮季汉初著名隐士,为“商山四皓”之一,这里代指品行高洁的隐士。
  • 荀陈指东汉的荀淑和陈寔,两位都是当时的名士贤达,这里代指志趣相投的友人。
  • 浮杯也叫流杯,是上巳节的传统游戏,将酒杯放在弯曲的水面上漂流,停在谁面前谁就饮酒赋诗。
  • 浴蚕古代养蚕的传统习俗,在特定日子将蚕种浸泡在盐水里筛选,是养蚕过程中的重要环节。
  • 解绅解开腰间的束带,这里指放松身心,无拘无束地休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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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浩然山水田园诗的代表性作品,全程以诗人的游踪为线索,将期待友人、独自游春的全过程娓娓道来,情绪从最初的满怀期待,到途中见景的悠然自得,最后落到友人不至的淡淡怅惘,过渡自然毫无生硬痕迹。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化用兰亭雅集、商山四皓的典故完全没有堆砌之感,语言清淡质朴,全程白描暮春时节的山野风光与民间习俗,充满鲜活的生活气息,将盛唐隐士悠然从容的精神状态展现得淋漓尽致。最后两句点出友人不至的遗憾,情绪克制而舒缓,完全符合孟浩然一贯的冲淡诗风,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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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孟浩然隐居襄阳时期,涧南园是孟浩然在襄阳城南的别业,依山傍水,风景绝佳,是他日常游居的主要场所。

上巳节是古代重要的游春宴饮节日,当地有临水祓禊、曲水流觞的传统习俗。诗人在这日邀约王山人、陈七等几位好友同游,等候许久友人却始终不至,诗人便独自出游赏春,将途中所见所感尽数写入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