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阇黎新亭作

孟浩然 · 唐代 · 律诗

八解禅林秀,三明给苑才。
地偏香界远,心净水亭开。
傍险山查立,寻幽石径回。
瑞花长自下,灵药岂须栽。
碧网交红树,清泉尽绿苔。
戏鱼闻法聚,闲鸟诵经来。
弃象玄应悟,忘言理必该。
静中何所得,吟咏也徒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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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谙八种禅解的高僧,禅林之中尽显秀逸,通达三明的大德,是给孤独园中的杰出英才。
地处偏僻仿佛远离了尘俗佛国,内心清净无垢,临水的新亭豁然敞开。
依傍险峻的山势,山石错落矗立,探寻幽境的石路曲折萦回。
祥瑞的天花常年自然飘落,灵异的仙药哪里需要人工栽种。
碧色的藤萝网络缠绕着红树,清冽的泉边覆满鲜绿的青苔。
游嬉的鱼儿听闻佛法纷纷聚集,闲散的飞鸟似是伴着诵经声飞来。
抛却外在的物象自然能体悟玄奥的至理,忘却言语的束缚义理自然完备周赅。
在澄静的心境中我究竟收获了什么,刻意吟咏求道反而是徒劳的作为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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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解佛教术语,即八种禅定解脱,此处用来称颂高僧的禅修造诣。
  • 三明佛教术语,指天眼明、宿命明、漏尽明,是修行达到极高境界所得的三种神通。
  • 给苑即给孤独园,是佛教史上著名的精舍,此处代指禅院佛寺。
  • 香界佛教中指佛国净域,此处泛指尘俗之外的清净禅境。
  • 弃象指抛却对外在物象的执着,是禅家悟道的重要路径。
  • 忘言化用《庄子》“得意而忘言”的典故,指不执着于言语文辞,直探义理本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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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浩然山水诗“清景融禅”的特色,全诗没有生硬堆砌佛理典故,而是将禅意完全融入周遭景物的描摹之中。

从开篇称颂高僧修为,到中间六联铺陈新亭周边的幽寂景致,山径萦回、花自落、药自生、鱼聚鸟来,所有景物都天然带着无待人为的清净禅趣,没有半分尘俗的烟火气。末尾两联收束到悟道的主旨,点明了“静中体悟、不执言筌”的禅家要义,清旷淡远,余味悠长,完全契合孟浩然一贯的冲淡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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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浩然中年漫游吴越期间的作品,是他造访高僧来阇黎所营建的新亭时留下的题咏。

孟浩然一生喜好结交僧道隐士,常年漫游山水,对禅门义理多有亲近,这首诗便是他游览禅院新亭时,目触清景、心感禅趣的即兴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