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文慧师归眉山

修行至高的人心性如同流云，来去行止全凭本心适意而行。
自在飘摇遍历四海八方，哪里会去计较尘世的喧嚣与寂静。
此番远来京师游历，滚滚红尘昏蒙了朝朝暮暮的光景。
忽然心念一动想要返回故乡的山峰，片刻也不愿再多停留。
人世的离合聚散本就顺乎自然，又何须寄托欢喜与悲戚的情绪。
从此之后你便安坐山林之下，直到白头都悠然傲视于泉石之间。
山间的飞鸟会停落在你的掌心，蜀地的猿猴也会侍奉在你的禅杖锡瓶旁。
待到归居故寺之后，寺前烟霭藤蔓幽深，旁人再也无处寻觅你的行迹。

• 至人佛道两家共同推崇的概念，指心性通透、修行达到极致、毫无挂碍的得道之人。
• 飘飖也作飘摇，形容无拘无束、自在随性的样子。
• 朅来古汉语常用语，此处意为“此番来、近来”。
• 王城帝王居住的都城，此处特指北宋的都城汴京，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开封。
• 暧昏暗昏蒙的意思，此处形容红尘遮蔽天光的状态。
• 驩戚欢喜与悲戚，“驩”是“欢”的古异体字。
• 瓶锡禅僧随身佩戴的水瓶与锡杖，代指僧人的修行器物与行止踪迹。

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通篇以通透禅理贯穿，完全契合文慧师的禅僧身份。

开篇以流云喻至人心性，直接点出得道之人不滞于物、不执喧寂的逍遥境界，中间叙写文慧游历京师、忽然思归的行迹，顺势提出离合本乎自然的通达观念，没有半分世俗赠别的缠绵悲戚。

后半部分想象文慧归山之后的隐居生活，山鸟栖掌、巴猿侍侧的画面，把禅僧与自然万物相融的自在状态描摹得鲜活生动，末句以烟蔓幽深、行迹难寻收尾，余味悠长，尽显司马光对高僧隐遁尘外的至高境界的推崇。

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至神宗年间，当时司马光正在都城汴京任职。

诗作的送别对象文慧是来自蜀地眉山的禅僧，他游历京师多时，遍交士林，决意返回故乡隐居修行，司马光便写下这首赠别诗，全无世俗送别执手伤怀的俗套，满是对禅僧通透境界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