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巢县崔尉

弱岁家淮南,常爱风土美。
悠然送君行,思逐高秋起。
巢湖映微寒,照眼正清泚。
低昂蹙荷芡,明灭萦葭苇。
银花鲙肥鱼,玉粒炊香米。
居人自丰乐,不与佗乡比。
况得良吏来,倍复蒙嘉祉。
君为太学生,气格已英伟。
登科如拾遗,举步歘千里。
毋嫌位尚微,观政此为始。
尊公久场屋,上国困泥滓。
岂不重相离,念子勉为理。
当令佳誉新,烨烨满人耳。
高堂虽在远,闻之足为喜。
何必羞三牲,然后称甘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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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我家住淮南,素来喜爱那里的风土人情。
今日从容为你送行,思绪随着高远的秋意一同升腾。
巢湖泛着淡淡的清寒,映入眼帘的湖水澄澈明净。
高低起伏的水面簇拥着荷花芡实,忽明忽暗的波光萦绕着芦苇丛。
把鲜美的肥鱼切成银白的细脍,用莹白如玉的米粒蒸出喷香的米饭。
当地百姓向来丰足安乐,别处的地方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更何况你这样的贤良官吏前来,当地百姓更能蒙受美好的福泽。
你身为太学的生员,品格气度早已俊逸不凡。
科举登第如同随手拾取遗物一般轻松,抬脚前行顷刻就能奔赴千里前程。
不要嫌弃眼下职位还低微,体察民情施行仁政恰恰是仕途的开端。
你的父亲多年困于科举考场,在京城始终未能舒展抱负。
我们哪里会不看重这场别离,只盼你能勤勉为官好好治理地方。
定要让全新的美好声誉,光彩鲜亮地传遍所有人的耳边。
你的父母虽远在故乡,听到你的政绩也足够满心欢喜。
何必一定要备齐三牲的大礼,才称得上是奉养父母的美味佳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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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弱岁古代指男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此处代指诗人年少时期。
  • 清泚形容水流澄澈明净的样子。
  • 荷芡荷花与芡实,都是巢湖流域常见的水生作物。
  • 歘古汉语副词,意思是忽然、迅速。
  • 场屋古代科举考试的考场,此处代指科举仕途。
  • 泥滓泥渣污垢,此处比喻困顿不得志的处境。
  • 甘旨原本指美味的食物,后世多用来指代奉养父母的饭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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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同类诗作堆砌离愁别绪的俗套,开篇从诗人自身年少时的淮南记忆切入,用大半篇幅铺陈巢湖沿岸清灵富庶的水乡风物,将当地的生机与烟火气写得真切动人,先为友人即将赴任的地点铺垫出温暖的底色。

诗作后半部分转向对友人的称许与劝勉,既肯定其才学出众,又劝慰他不必嫌弃职位低微,恰恰要从基层政务做起,最后点出“为官立佳誉便是对长辈最好的尽孝”的高远立意,全无酸腐的文人习气,尽显司马光温厚笃实、务实重行的君子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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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是司马光为送别即将赴任巢县县尉的崔姓友人所作。

巢县毗邻巢湖,自古便是淮南地区水土丰饶的鱼米之乡,司马光早年曾随父迁居淮南,对当地风物有着极深的情感记忆,因此落笔时全无寻常送别诗的空泛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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