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宋次道初登朝呈同舍

林葩积浮脆,烟雾矜春姿。
山桂结芳坚,冰霰横秋枝。
夫君名卿嗣,华实双葳蕤。
如何仕不偶,通籍鬓生丝。
岂非秋桂类,不足烦嗟咨。
我今三十余,汩没无佗奇。
正恐食浮人,敢言位犹卑。
同登天子廷,自视诚非宜。
清朝正求治,諌路方坦夷。
太平可立致,此任非君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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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的春花质地轻浮脆薄,只能在春烟薄雾里夸耀一时的娇姿。
山中的桂树花蕊芳洁质地坚贞,即便冰霜霰雪覆盖秋日枝桠也傲然挺立。
您是前代名卿的后代,文采与品行都繁茂出众。
为何仕途一直不顺,入朝登记名籍时鬓边已经生出白发。
您本就像秋日坚贞的桂树,这点失意完全不值得叹息忧闷。
我如今已经三十多岁,沉沦俗世没有任何过人的长处。
只恐怕自己的俸禄超过了实际才干,哪里敢抱怨官位尚且低微。
和您一同登上天子的朝堂,我自视才德实在不配处在这个位置。
如今清明的朝廷正全力追求治世,言路正开阔平坦毫无阻碍。
太平盛世很快就可以实现,这份重任除了您还有谁能承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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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葩林间生长的春花。
  • 浮脆轻浮脆弱,这里指春花易凋零的特质。
  • 冰霰冰粒、小冰珠,这里代指秋冬严寒的霜雪天气。
  • 名卿嗣名臣的后代,宋敏求的父亲宋绶是北宋真宗、仁宗朝的知名学士、参知政事。
  • 葳蕤草木繁茂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文采与品行都极为出众。
  • 仕不偶仕途不顺,没有遇到合适的机遇。
  • 通籍将姓名登记在宫门外的门籍上,获得出入宫廷、在朝为官的资格。
  • 汩没沉沦、埋没,这里是作者自谦之辞。
  • 食浮人所得的俸禄超过了自身的实际才干,出自《礼记》的“事君者,先其食而后其禄”的相关义理。
  • 坦夷平坦开阔,没有阻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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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司马光作为正统儒者的诗歌风格,全诗几乎没有华丽的辞藻,纯以质朴醇厚的语言抒怀,完全符合他一贯的“文以载道”的创作主张。

开篇使用鲜明的比兴手法,将春日易逝的浮花和经冬不凋的山桂做对比,不用直接的夸赞就凸显出友人宋次道品性坚贞、不慕浮华的特质,劝慰友人不必为暂时的仕途失意介怀。

后半部分作者转而自谦,坦言自己才疏德薄不敢居位,最后落脚到对同僚的勉励,将个人的进退得失和朝廷求治、实现太平的大目标绑定,充分展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积极入世、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风貌,情感真挚恳切,毫无应酬诗作的虚浮套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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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司马光与宋敏求(字次道,北宋著名藏书家、学者)同为馆阁同僚,居于同一官舍。

宋次道先创作了诗作呈给同舍的友人,司马光便写下这首酬答作品。此时北宋朝政相对清明,仁宗广开言路,有志的士大夫都期待辅佐君主实现太平治世,二人正值壮年,都怀有经世济民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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