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康陈生家世以孝悌闻有异木连理生其庭郡欲旌表其门不果王禹玉为之求诗于朝之士大夫以纪之

灵珠蟠泥沙,积水不能掩。
贤人畜美德,久矣自标检。
陈生世同财,百口共丰俭。
远居岭海间,天质非陶染。
邦人慕其行,鬬辨日衰减。
祥木并殊柯,童童植轩槛。
或欲揭其门,令人识仪范。
愚公私不然,外奖由内歉。
已能孝悌着,默致神灵感。
何必赐牛酒,然后明襃贬。
况兹诗咏末,琐琐事铅椠。
才薄不敢辤,适能为污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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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的宝珠盘伏在泥沙之中,积水也无法将它的光芒遮掩。
贤德之人积累美好的品行,时间久了自然会显露出光华。
陈氏家族世代共享财产,上百口人一同丰衣共渡贫寒。
远在岭南滨海的偏僻之地,天性良善并非后天教化熏染。
当地百姓仰慕他们的德行,争斗辩驳的风气一天天衰减。
祥瑞的连理木枝干合生在一起,枝叶繁茂栽种在庭院栏槛边。
有人想要为他们家门立表旌扬,让世人都知晓这良善的典范。
我私下里却并不认同这种做法,外在的奖赏反而会反衬德行有亏欠。
孝悌的品行已经彰明于世,默默之间自然能让神灵为之感动。
何必非要朝廷赏赐牛酒,这样之后才算彰显了善恶褒贬。
更何况诗歌咏叹这类细枝末节,不过是用笔记录的琐碎小事。
我才学浅薄不敢推辞作此诗,只担心自己文笔拙劣反而成了德行的污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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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蟠盘伏、盘绕。
  • 标检彰显、显露,指品行的光华自然外现。
  • 孝悌儒家核心伦理规范,指孝顺父母、敬爱兄长。
  • 连理木不同树木的枝干合生在一起,古代视为祥瑞,用来表彰德行卓著的人和家族。
  • 童童枝叶繁茂浓密的样子。
  • 轩槛庭院中的栏槛,这里代指宅院。
  • 铅椠古代书写工具,铅指铅粉笔,椠指木版,后代指文字记录、著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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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集中体现了司马光作为正统儒者重实德轻虚名的价值取向,开篇以灵珠埋沙作比,起笔就点明真正的美德不会被环境埋没的核心观点。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连理木的祥瑞异象,反而跳出了当时士大夫追捧祥瑞、称颂旌表的常规思路,提出真正的孝悌是发自本心的内在修养,不需要外在的表彰加持,过度的外在奖赏反而可能让原本纯粹的德行沾染上功利的瑕疵,议论平实却极具思辨深度。

整首诗语言质朴厚重,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完全以文载道,风格和司马光一贯的诗文创作理念高度契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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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司马光在朝中任职,与王禹玉(王珪)同为馆阁同僚。

晋康(今广东德庆一带)陈氏家族数代人恪守孝悌之道,一门百口和睦共处,庭院中长出连理木的祥瑞异象,当地州郡原本打算向朝廷申请旌表陈氏门庭,最终没能办成,王珪便向朝中诸位士大夫征集诗作记录这件事,司马光便应约写下了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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