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舍会饮金明沼上书事

日华骀荡金明春,波光净绿生鱼鳞。
烟深草青游人少,道路苦无车马尘。
石渠诸君职事简,载酒撷花畏春晚。
浮舟逐胜任所之,箕踞狂歌叩舷板。
眼花耳热气愈豪,掷杯击案声嗷嗷。
惊沙飒飒绕洲渚,鱼龙迁去避我曹。
人生大料无百岁,贵贱贤愚同一致。
在家肴蔌余几何,一日风光不宜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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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阳光和煦荡漾,金明池正是一派盛春景致,水面波光清澄泛绿,漾起的波纹像层层鱼鳞。
烟霭迷蒙青草萋萋,游人十分稀少,路上几乎没有往来车马扬起的尘土。
馆阁的诸位同僚公事清闲,携着酒盏采摘鲜花,只担心春意匆匆迟暮。
驾着小船随波飘荡,任由它去往任意地方,大家随意伸开腿坐着,狂放地歌唱,敲击着船舷打节拍。
酒意上头眼花耳热,意气愈发豪纵,扔了酒杯拍着案几,呼喊之声嗷嗷作响。
岸边沙尘被歌声震得飒飒飞起,绕着水中小洲打转,水底的鱼龙都纷纷迁徙躲避我们这帮狂放的人。
人生在世算来也难有百年寿命,无论尊贵卑贱、贤明愚钝,最终的归宿都是一样的。
居家过日子能享用的佳肴剩不下多少,眼前这一日的大好风光万万不该轻易辜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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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华骀荡阳光和煦舒缓,形容春日风光融和的样子。
  • 金明沼即金明池,北宋汴京著名的园林水泊。
  • 石渠本指汉代皇家藏书处石渠阁,这里代指北宋的馆阁机构,是司马光和同僚办公的地方。
  • 撷花采摘鲜花。
  • 箕踞古人席地而坐时伸直两腿,形状像簸箕,是一种不拘礼节、放浪形骸的姿态。
  • 叩舷板敲击船舷,用来为歌唱打节拍。
  • 洲渚水中的小块陆地、小洲。
  • 我曹我辈,我们这些人。
  • 肴蔌鱼肉等荤菜和蔬菜的统称,泛指日常饮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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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司马光早年少见的极具浪漫豪纵气息的七言歌行,完全没有后世读者印象中温公端严板正的道学气。开篇四句先铺陈金明池的春日景致,日光暖融,水色清澄,人迹稀少没有尘俗烦扰,为后续的宴饮狂游铺垫出清幽畅快的环境底色。

中间四句写乘舟游赏的自在情态,再四句写宴饮酣醉之后的狂放举动,诗人用夸张的笔法写歌声震沙、鱼龙避走,将众人酒酣之后的豪兴推到顶点,笔力酣畅,极富感染力。末尾四句由游宴的尽兴生发感慨,点明珍惜眼前良辰、不辜负春日风光的主旨,情感真挚自然,毫无说教意味,是北宋中期七言歌行中颇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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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司马光在汴京担任馆阁校勘、同知太常礼院等职,公务清简。

金明沼即金明池,是北宋汴京城西著名的皇家水苑,始建于宋初,原本用于操练水军,后来成为都城官民春日游赏的胜地。司马光与同在馆阁任职的友人趁着春日出游宴饮,尽兴之余写下这首诗作,记录下当时酣畅淋漓的游赏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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