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白髪慨然感怀

世间万物由盛转衰走向衰老，是天性义理的本然规律。
我的年纪即将接近四十岁，怎么可能不生出花白的头发呢。
我所悲叹的是自身道业修为浅薄，沉沦俗世没能追上前贤的脚步。
深深恐惧时光一天天虚度流逝，早年的志向最终被白白废弃丢弃。
看到这满头白发足够用来自我警醒，拔掉它反而是违背自然天理的行为。
我要把这白发留在铜镜旁作为警示铭文，朝朝暮暮都要勤勉精进不敢懈怠。

• 华颠指花白的头顶，代指头上生出白发。
• 道业儒家所倡导的学问修养与道德功业。
• 汩没沉沦、埋没，此处指被俗世事务消磨耽误。
• 宿心早年就立下的本心与志向。
• 自儆自我警醒、自我告诫。
• 干干通“乾乾”，出自《周易·乾》“君子终日乾乾”，指勤勉谨慎、自强不息的状态。

这首诗完全体现了司马光作为北宋道学先驱的理性特质，跳出了传统咏白发诗作伤春悲秋的俗套，开篇就从天地规律的高度切入，将生白发这件寻常生理现象，转化为自我鞭策的精神载体。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没有丝毫雕琢修饰，全以儒家义理贯穿始终，把对时光流逝的焦虑完全转化为进德修业的正向动力，最后两句将白发升华为铜镜旁的修身铭文，尽显北宋士大夫极强的道德自律意识，是宋诗“以理入诗”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作于宋仁宗嘉祐元年（公元1056年），时年三十八岁的司马光正值壮年，偶然发现自己生出白发，没有陷入普通文人叹老嗟卑的情绪，反而以儒家修身准则为核心写下这首明志诗。

此时司马光已在朝堂任职多年，始终以强烈的道德自律要求自己，这首诗正是他作为北宋中期正统士大夫，将日常所见转化为进德修业动力的典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