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胡侍讲先生见寄

后王命天官,考绩弊群吏。
属曹省阀阅,专职米盐事。
贱生偶承乏,窃禄聊自庇。
才力困不逮,惨惨日忧惴。
赖依僚友贤,剸裂沛余地。
自知虽寄名,不足系轩轾。
先生喜诱掖,贻诗极襃贲。
谁云岁杪寒,面热汗沾渍。
非不悦子道,驽钝力难致。
常恐负吹嘘,终为重言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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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君王任命主管政务的官员,考核天下官吏的政绩,革除弊政。
我所在的部门核查官员的资历档案,日常负责处理细碎繁杂的事务。
我这微贱之人偶然填补了空缺的职位,空享俸禄暂且只够安身自保。
深知自身才力有限难以胜任,整日里神色惨然满心忧虑不安。
全靠同僚们都贤明得力,处理事务游刃有余留足了余地。
我自知虽然在官署挂了名分,却根本无法左右考核的高低评价。
先生您素来乐于提携后辈,寄来的诗作满是赞美褒奖之辞。
谁说年末天寒地冻,我读了诗之后羞愧得脸上发热汗水都沾湿了衣衫。
我并非不认同您教诲的道理,只是资质愚钝实在难以达到那样的高度。
常常担心辜负了您的提携夸赞,最终反而拖累了您对我的这番美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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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官原是《周礼》中掌管政务的六官之首,这里代指宋代主管人事考核的官府部门。
  • 考绩考核官员的政绩。
  • 阀阅指官员的资历、档案记录。
  • 承乏古代官吏常用的自谦语,指职位暂时由自己填补,暗含自己才力不足以胜任的意思。
  • 窃禄谦辞,指空享俸禄却没有做出相应的功绩。
  • 剸裂指裁断、处理公务。
  • 轩轾原指车子的高低,这里代指对官员评价的高低优劣。
  • 诱掖引导提携后辈。
  • 襃贲褒美嘉奖。
  • 岁杪年末,年底。
  • 驽钝谦辞,指自己资质愚钝,才能低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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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没有古代酬答诗作常见的虚浮客套,通篇以质朴恳切的语言直抒胸臆,是司马光早期仕宦心态的真实写照。

全诗从日常履职的场景切入,层层推进,既写出了宋代人事部门事务繁杂细碎的真实状态,也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面对重任的惴惴不安,以及对前辈赏识提携的由衷感激,温厚端方的品性跃然纸上,完全符合司马光一贯平实端方的文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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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末年,当时三十岁左右的司马光正在朝中担任负责官员考核的基层职务,每日处理大量细碎的人事管理事务。

时任侍讲的胡瑗是北宋著名的教育家,素来赏识司马光的品性才学,特意寄赠诗作对他加以勉励,司马光收到来诗后满怀感激,便写下这首酬答之作剖白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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