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君倚过圣俞

王畿天下枢,簿领日填积。
自非奉朝请,九衢未尝识。
今兹到东城,胥靡蹔逃役。
近指圣俞居,安能不往觌。
一室静萧然,昏碑帖古壁。
叩阶读新诗,迷暗得指擿。
笑言殊未足,黯然日将夕。
呼马涉归涂,灯火已历历。
又知几何时,更有重来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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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是天下的中枢要地,官府的文书案卷每日堆积如山。
如果不是逢到朝会要赴朝请安,我连京城的大道都很少去游历。
今日我来到东城,仿佛是暂时从繁杂的公务中脱身逃役。
抬眼就看到好友梅圣俞的居所,我哪能不前去登门拜访?
他的一室居所清静冷落,古旧的碑刻贴在苍古的墙壁上。
我们在阶前坐定品读新诗,遇到晦涩不明的地方便相互指点辨析。
谈笑言欢还全然没有尽兴,恍惚之间天色已经将近黄昏。
呼唤仆从备马踏上归途,沿路的灯火已经星星点点亮起。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我们才能再次重游此地相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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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畿古代指京城周边千里的直辖区域,此处代指北宋都城汴京。
  • 簿领官府的文书案卷,此处代指繁杂的官署公务。
  • 九衢京城中四通八达的宽阔大道。
  • 胥靡本指刑徒、被束缚的奴仆,此处是诗人自谦的戏称,代指被公务缠身的自己。
  • 觌相见、拜访。
  • 指擿指点、辨析,此处指品读诗文时指出疑难之处相互切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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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的叙事脉络串联起一次访友的完整经历,毫无雕琢之迹,尽显北宋中期文人交游诗的淡远格调。

诗人先从自身公务繁冗的处境写起,反衬出此次抽身访友的难得与欣喜,将对友人的仰慕之情藏于平实的行步描写之中,没有刻意的夸饰却真情自现。末尾“又知几何时,更有重来迹”的感慨,既暗含了对当下相聚时光的珍视,也流露出对宦海身不由己的淡淡怅惘,语淡而情长,余味悠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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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司马光在京担任馆阁校勘等职,公务繁杂,与梅尧臣(字圣俞)、韩维(字君倚)等文人交游十分密切。

司马光素来仰慕梅尧臣的诗名与淡泊不仕的品格,某次他与友人韩维相约,一同从冗杂的公务中抽身,抽空前往梅尧臣的居所拜访,相聚尽欢之后便写下这首记事抒怀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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