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索

司马光 · 宋代 · 律诗

伎儿欲夸众,喜占衢路交。
系组不厌长,缚竿不厌高。
空中纷往来,巧捷如飞猱。
却行欠肤寸,倒絓连秋毫。
参差有万一,虀粉安可逃。
钱刀不盈掬,身世轻鸿毛。
徒资旁观好,曹偶相称襃。
岂知从事者,处之危且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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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技艺人想要在众人面前夸耀技艺,特意选在四通八达的闹市路口表演。
拴住的表演绳索不嫌太长,支撑绳索的立竿不嫌太高。
他们在悬空的绳索上来回穿梭,灵巧敏捷得如同善攀援的飞猿。
倒退行走时只差分毫距离,稍有不慎哪怕发丝般的细处也会被绳索牵绊挂住。
动作稍有差池出现万分之一的失误,摔得粉身碎骨哪里还能逃得掉。
他们表演挣得的钱币不满一捧,自身的性命却比鸿毛还要轻贱。
这样做只不过换来旁观者的叫好,同行之间互相称赞褒奖。
哪里知道从事这门技艺的人,身处的境地既危险又劳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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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走索古代百戏杂技的一种,指在悬空的绳索上行走表演的技艺,类似现代的走钢丝。
  • 伎儿古代对以表演杂技、乐舞为职业的艺人的称呼。
  • 衢路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这里指闹市人流密集的路口。
  • 飞猱行动极其敏捷、擅长攀援的猿类。
  • 却行倒退着行走。
  • 虀粉碎成粉末,这里指艺人失足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 钱刀古代刀形钱币,这里泛指表演所得的微薄酬劳。
  • 曹偶同辈、同类的人,这里指一同表演杂技的同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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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无华的白描手法,完整勾勒出古代走索表演的全流程,从艺人选址设场,到空中往来的惊险状态,再到失误的严重后果,层层铺叙,画面感极强,将走索技艺的高危属性描摹得淋漓尽致。

全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即事明理、以小喻大,没有停留在对杂技本身的描摹,而是自然引申出对世俗逐利行为的批判:世人往往只看到表演者技艺高超、获得旁人夸赞的光鲜表象,却忽略了他们身处险境、付出极大辛劳的真实处境,暗讽了当时不少士人不顾仕途风险、一味钻营追名逐利的荒唐行径,体现了司马光一贯的务实守正、不慕虚浮的思想立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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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政治家、史学家司马光创作的讽喻类古体诗,收录于《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中。

走索是唐宋时期民间十分流行的百戏杂技,类似今日的走钢丝表演,司马光在观赏这类市井表演时,没有停留在对技艺的表层赞叹,而是由艺人的惊险处境联想到世俗社会中追名逐利者的生存状态,写下这首寄寓深远的咏物诗作。